第六章
陳曼死死盯住她。
「你怎麼洗的？」
趙晴把盆往地上一放。
「水房洗的啊，還能怎麼洗？」
「單獨洗了嗎？」
「那麼幾件單洗多浪費。我湊了一桶。」
「跟什麼湊的？」
趙晴不耐煩了，伸腳踢了踢籃子。
裡麵一雙黑襪子翻了出來，襪底硬得卷著邊。
「衣服不都要過水？你們一個兩個沒完了是吧！」
陳曼扶住桌沿。
「我昨天明明跟你說，醫生讓我注意清潔、穿乾燥的衣物。你今天還這麼洗？」
我這才知道，她前一天已經去過一次醫院。
趙晴一臉不服。
「我給你加香味洗衣液了，一點臭味都沒有。你這人怎麼跟林知夏一個毛病？」
陳曼終於抬手，把那盆衣服推遠。
水灑了一地，孫悅忙把自己的拖鞋縮回床底。
陳曼掏出就診單，拍在桌上。
她得了陰道炎，已經開始治療，試鏡又缺席了後半場。
紙被水浸濕一角，她連擦都顧不上。
「我說了別混洗，別把濕的塞回來！你聽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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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晴嘴角抽了抽。
這句話，我說過太多遍。
原來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她也是聽得見的。
「晴哥也是為你好。」
我把這句話送還給陳曼。
她攥著診斷單的手繃得發白，終於沒法再接一句「你別計較」。
趙晴也惱了。
「你看她，就會拱火！你生病憑什麼賴我？醫院寫我名字了？」
「醫院沒寫，可我不讓你動，你為什麼非要動？」
陳曼吼出來的時候，門外已經有人探頭。
孫悅趕緊把門關上。
「行了，再吵下去，咱們文明寢室還評不評？補助不要了？」
陳曼愣了一下。
我們寢室這學期報了評優，陳曼準備了整整一冊材料，宿舍合照都拍過三回。
她還指望拿這個給自己的綜合表現添一筆。
趙晴立刻接上：「我就說別把什麼事都嚷出去。衣服我重新洗不就行了？」
孫悅把紙巾遞給陳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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