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學著對我搖尾巴
柳瑟沉著臉上樓。那股子蔥油味仿佛還糊在鼻尖，油膩得讓他呼吸都不暢快。
一把推開自己房門，卻沒想到屋裡已經站著個人。
屋內光線敞亮，隻見薑無憂站在窗邊，指尖百無聊賴地撥弄著那盆被他養得半死不活的水仙。
一襲煙水青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如玉，發髻上隻簪著一支素淨的白玉簪，通身氣度清潤又矜貴。
侍奉的少宣為難地立在門口，見柳瑟看過來，慌忙低聲說：“公子莫怪，小的攔不住啊。”說罷垂下腦袋。
他自然沒資格也不敢攔下薑家主這等人物。
柳瑟隻覺胸口那團火氣越燎越旺。他反手重重帶上門，將少宣關在門外，盯著窗邊那道身影氣極反笑。
“薑、家、主。”他一字一頓，“您是走錯地方了，還是專程來看小人的笑話？”
“你說呢？”薑無憂從容自得地走到軟榻邊坐下，沉靜的目光望過來。
這種感覺像什麼呢？她就好比是一片平靜的湖麵，悠遠開闊，照見那岸上那株張牙舞爪的柳樹。
柳瑟見不得她這副分明是始作俑者，卻又一副比誰都慷慨慈悲的模樣，冷哼一聲，“小人又能說什麼？倒是薑家主，剛戲耍完人就敢上門來，也不怕遭了現世報。”
薑無憂仿佛沒聽出他話裡的刺，“為何不敢？”
她抬眼，目光落在他略帶慍怒的臉上，落在那顆看似尋常，嵌在他臉上便分外詭豔的淚痣。
她輕拍了拍身旁的矮榻道，“過來。”
柳瑟沒動。
薑無憂自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輕放在木幾上，“答應你的東西，自然要送到你手上。”
柳瑟盯著那盒子，被勾起一絲好奇。他冷哼一聲，偏過頭去，“答應我的，不是讓那賣餅的老頭送到了嗎？五百兩大餅，小人肚量小，一時真放不下。”
薑無憂驀地笑了起來，眼角彎成月牙，那笑意真切地在眼底漾開，看得出來很是愉悅。
柳瑟更不爽快。
“過來，打開看看。”薑無憂微微抬了抬下巴，並不在意他的反應。
柳瑟僵持片刻，負氣一般，上前一把打開盒蓋。
白日的光線透過窗欞落入盒中，霎時漾開一片溫潤又亮眼的碧色流光。
盒內是一對翡翠耳墜。玉質剔透如水，色澤濃鬱欲滴。鑲嵌的金絲細若毫發，工藝精湛，光是靜靜躺在盒子裡，便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柳瑟視線被那汪幽碧攫住，眼神中全是對昂貴美麗之物本能的貪婪與欣賞。
他識貨，深知其價值遠非尋常金銀可比，莫說五百兩，怕是一千兩也打不住。
可下一刻，更洶湧的難堪將他淹沒。
他“啪”地一聲合上盒蓋，猛地抬眼瞪向薑無憂：“薑無憂！你這是什麼意思？先拿五百兩的破餅子當眾臊我，現在又拿這個……是來逗貓遛狗嗎？！”
他甚至直呼其名。
這女人就像在玩弄一條狗一樣，隨意撥弄著他的情緒，掌控著他的憤怒和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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餅是羞辱，這耳墜呢……
他再次被氣得笑起來，那張昳麗的臉絲毫沒有因為扭曲的情緒而失了顏色，反而看去驚心又奪目，偏語氣越發刻薄：
“還是您閒得慌，就喜歡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就愛看我這副見錢眼開的賤骨頭樣？”
薑無憂看著他這副炸毛的模樣無甚反應，甚至好整以暇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想到什麼，她抬眸像是真誠發問：“這杯子，你沒用過吧？”
“你——”柳瑟你不出個所以然，氣得閉了嘴。
她斂眸抿了口茶，品評道：“脾氣真差。”語調甚至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答應你的五百兩，我從未說不給。先前隻是……”她頓了頓，目光落回那錦盒上，複又抬起，看進他因怒意而濕亮的眸子。
“一個小玩笑罷了。”短短七個字，配上她不以為意的神情，仿佛那五百兩餅是當真多麼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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