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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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組走的那天，沒有公布結論。
說是"形成報告後統一反饋"。
但院長馬誌遠的臉色，從調查組來的第一天開始就沒好過。調查組走的那天，他的臉色更差了——據說送走沈組長的時候，他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兩天之後，一個消息在院內炸開了。
賈良被查了。
準確地說，是三個月前那起投訴被翻出來了。
調查組在梳理"陸沉事件"的來龍去脈時，順藤摸瓜查到了投訴的源頭——那個心梗患者的老婆，投訴的真實動機，以及投訴為什麼能從"普通"變成"嚴重"。
賈良作為骨科主任張海濤的小舅子，在這中間起了什麼作用，被查得一清二楚。
更致命的是——調查組發現，張海濤利用職務之便，給賈良介紹的多名患者開了不必要的檢查和手術。骨科那邊的耗材使用量，連續三年異常偏高。
賈良隻是一根線頭。
一拽，拽出來一件發黴的破棉襖。
張海濤被停職了。賈良名字出現在了經濟問題相關調查裡。那個投訴陸沉的女人——心梗患者的老婆——也因為涉嫌保險欺詐被約談。
連鎖反應。
多米諾骨牌倒了第一張。
而推倒這張牌的人——嚴格來說，不是我。
是錢維國。
三個月前，他為了不得罪賈良背後的關係，選擇犧牲我。他以為這是最安全的操作——處理一個沒背景的主治醫生，平息一個有背景的投訴人。
但他沒料到，他親手創造了一個"照章辦事"的怪物。
這個怪物引爆了周宇事件，周宇事件引來了調查組，調查組翻出了舊賬。
因果環環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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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維國一定算過很多種可能。
但他肯定沒算過這一種——
他保護的人反噬了他，他丟棄的人把整個棋盤掀了。
十一月三號。
院內通知：醫務科主任錢維國，因在處理投訴過程中存在"選擇性執法""利益關聯回避製度執行缺位"等問題，即日起免去醫務科主任職務，調任檔案室。
通知是在晨會上宣讀的。
和三個月前宣讀我的通報批評一樣——同一間會議室，同一排日光燈。
我坐在後排。
錢維國坐在第一排。
他沒什麼表情。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揪褲縫。
宣讀完畢後，會議室沉默了幾秒。沒有人鼓掌，也沒有人說話。
錢維國站起來，點了點頭，說了句"感謝組織信任"，然後走了出去。
路過我的時候，他的步子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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