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就當是他給她最後的補償。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傳訊令牌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陸懷安拿出來一看，是心腹送來的急報。
“家主，查到夫人的去向了！”
他手指驟然收緊，整個人猛地一震，下一刻便轉身往外衝。
蘇幼微在身後哭喊著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長廊裡，隻剩他急促淩亂的腳步聲。
角門被他一把撞開，門板砰地彈回去。他幾步衝下石階，幾乎沒停，直接鑽進馬車。
醫館門前，車輪猛地碾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這一刻，陸懷安腦海裡隻剩一個畫麵。
那天府門外，寧知意微微彎身，上了那輛黑色馬車。風燈打在她側臉上，她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笑意，像是終於等到了該來的人。
他死死咬住牙，心口卻越來越疼。
忽然之間，他竟忍不住去想。
五年前，她坐進婚轎時，看向裴璟珩的眼神，是不是也和現在一模一樣。
我和裴璟珩一起去了那場門閥設下的大宴。
過了今天，裴家和寧家，便算重新立住了名號。
滿堂賓客的視線全落在我身上，震驚壓都壓不住。
“寧知意？你這五年到底去哪了？”
“裴璟珩幾乎把人找瘋了，我還以為你早沒命了……”
就在這時，陸懷安闖了進來。
殿中燈火亮得晃眼，四下皆是華服美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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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如今最風光的陸家家主，竟狼狽到了極點。
他的袍子皺得厲害，腰間那片血跡又暈開幾分，整個人像是剛從塌掉的廢墟裡爬出來。
他一路分開人群，直直走到我麵前。
四周頓時靜了。
酒盞碰撞聲沒了，私下低語沒了，連奏樂都像被生生按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他攤開的手。
掌心裡放著一堆指環。
燈光映上去，碎芒刺得人眼花。
“寧知意，這些都還給你。”
我垂眸看了一眼，忽地笑了。
隨後抬起手，指腹從他掌心輕輕擦過。
就在陸懷安那點可憐期待剛冒頭的時候， 我 猛地一揮，把那一把指環全掃到了地上。
清脆一陣亂響，滿地亂滾。
有的滾到賓客腳邊，有的撞到桌案腿旁，轉了幾圈才停下。
其中有一枚最素的，是陸懷安親手給我做的。
也是我從前最喜歡的一隻。
它一路滾到了裴璟珩靴前，被他抬腳輕輕踩住。
陸懷安幾乎是立刻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砸在冰涼的金磚上，他彎著身，一枚一枚去撿，指節磨過地麵。
腰側的血不斷往外滲，順著衣擺往下滴，在光亮的地磚上砸出一點點血痕。
整座宴廳的人都看傻了。
沒人敢說話。
我站在他麵前，低眼看著他。
“陸懷安，你大概不明白。”
我聲音不高。
可此刻太安靜了，所以每個字都傳得清清楚楚。
“其實，我真的喜歡過你。”
“差一點，我就打算當什麼都沒發生，和你過一輩子。”
“可偏偏，你自己在外頭養了女人。”
男人的身體猛地僵住，呼吸一下就亂了。
他剛撿回掌心的幾枚指環，也跟著叮當落地。
陸懷安蹲在原地，很久都沒動。
他的手抖得厲害，臉側繃得發緊，像是被人當頭狠狠抽了一記。
看起來，是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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