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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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來第三個月。
我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生活。
不，不是適應。
是依賴。
我承認，我依賴上了。
每天早上出門前，我會下意識地看一眼門口。
如果有東西，我會覺得安心。
如果沒有——
有一天早上，門口什麼都沒有。
我站在門口愣了五秒。
然後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慌。
【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張阿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敲了敲501的門。
沒人應。
我心跳加速，掏出手機打張阿姨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小林？怎麼了？"
"阿姨！你沒事吧？"
"沒事啊，怎麼了？"
"你今天……沒放早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張阿姨笑了。
笑得很開心，很大聲。
"哎呀，今天我去早市了，回來晚了，還沒來得及做。你等著啊，二十分鐘！"
"不不不，阿姨，我不是這個意思——"
"二十分鐘！別走！"
電話掛了。
我站在走廊裡，手機貼著耳朵，臉燙得能煎雞蛋。
【林北，你剛才在乾什麼？】
【你在催飯？？？】
【你一個二十五歲的成年男性，在催一個六十歲的老太太給你做早飯？？？】
【你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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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門口，雙手捂臉。
完了。
徹底完了。
我已經不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了。
我是一個被全樓馴養的巨嬰。
二十分鐘後，張阿姨氣喘籲籲地上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
"來，趁熱吃。"
我接過碗，低著頭，不敢看她。
"阿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催你的……"
"催什麼催，是我起晚了，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張阿姨擦了擦額頭的汗，"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端著碗，蹲在門口吃了起來。
餛飩皮薄餡大，湯裡還撒了紫菜和蝦皮。
張阿姨就站在旁邊看著我吃，臉上的表情特別滿足。
那種滿足感，我在我媽臉上見過。
每次過年回家，我媽看我吃飯就是這個表情。
我吸了吸鼻子。
"阿姨，你以後別這麼早起來給我做了，我可以自己買——"
"吃你的。"張阿姨打斷我，"少廢話。"
我閉嘴了。
吃完餛飩去上班，路上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
"你是不是缺錢了？"
"……沒有，媽，我就是想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這孩子，搬出去之後倒是學會說好聽話了。"我媽的聲音有點悶，"想媽了就回來看看，別光打電話。"
"嗯，下個月回。"
掛了電話，我站在地鐵裡，被人群擠來擠去。
忽然覺得，這個城市好像也沒那麼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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