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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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來第四個月。
公司裁員了。
名單裡有我。
通知是周五下午發的，HR找我談話，讓我下周一之前辦完交接。
我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屏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試用期被裁。
沒有賠償。
我收拾了東西，拎著紙箱走出公司大樓。
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風很冷。
我站在路邊，不知道該往哪走。
不想回家。
因為回家就意味著要麵對那些關心。
他們會問我"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會問我"是不是不舒服"，會問我"要不要吃點什麼"。
我不想回答這些問題。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被裁了。
因為他們會擔心。
他們會比我還擔心。
我在外麵走了兩個小時，從公司走到了一個不認識的街區，又走回來。
最後還是回了小區。
十點半。
我低著頭走進單元樓，祈禱不要遇到任何人。
電梯到了六樓，門開了。
走廊裡的燈亮著。
我的門口放著一個保溫桶。
便利貼上寫著："小林，今天回來晚了吧？湯熱著呢。——501"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看著那個保溫桶，站了很久。
然後我沒有進自己的門。
我轉身，走到501門前，敲了敲門。
十秒後，門開了。
張阿姨穿著睡衣，頭發散著，顯然已經準備睡了。
看到我，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我手裡的紙箱上。
她什麼都沒問。
隻是把門開大了一點。
"進來坐。"
我進了門，坐在她家沙發上。
紙箱放在腳邊。
張阿姨去廚房倒了杯熱水，放在我麵前。
然後她坐在我旁邊，沒說話。
客廳很安靜，隻有牆上的鐘在滴答響。
我盯著水杯裡的熱氣，看它一點一點散開。
"阿姨。"
"嗯。"
"我被裁員了。"
聲音出來的時候，比我想象的要平靜。
張阿姨沒有大驚小怪，沒有追問原因，沒有說"怎麼會這樣"。
她隻是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後背。
一下，兩下，三下。
很輕，很慢。
像小時候我媽哄我睡覺的節奏。
我低著頭，肩膀開始抖。
我咬著嘴唇，不想出聲。
但眼淚還是掉下來了，砸在牛仔褲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沒事的。"張阿姨的聲音很輕。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你還年輕，什麼都來得及。"
我點頭，說不出話。
張阿姨繼續拍著我的背。
"哭吧，哭完就好了。阿姨在呢。"
我沒忍住。
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淚止不住地流，鼻子堵得難受，呼吸一抽一抽的。
我已經很久沒哭過了。
上一次哭，還是大學畢業離開家的時候。
那次也是一個人，在火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越來越陌生，偷偷抹了幾把眼淚。
現在又是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
但好像又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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