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對勁
天色暗得像一塊發黴的抹布，悶熱的空氣黏稠得能拉出絲來。
距離果園一公裡外的對山山頭上，灌木叢裡趴著兩個穿著吉利服的人影。
二等兵小李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汗，把眼睛湊到高倍戰術望遠鏡的目鏡前。十字準星死死套在對麵半山腰的果園老屋上。
“班長，這女的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小李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無語。
老張嚼著一根狗尾巴草，吐了口唾沫：“隊長讓盯死她，你管人家受沒受刺激。有異常情況沒？”
“異常倒是沒有，就是……辣眼睛。”
望遠鏡的視野裡。果園院子的兩棵桃樹中間，拉起了一根長長的鐵絲晾衣繩。上麵密密麻麻掛滿了大紅、亮紫、豹紋的劣質蕾絲內衣。甚至還有幾條帶破洞的黑絲襪，正隨著微弱的熱風在半空中狂舞。
更要命的是，院子四個角架著四盞大功率的工業探照燈。燈頭直直對著這邊的山頭，設定的還是爆閃模式。
“唰！唰！唰！”
刺眼的白光每隔兩秒閃一下，小李眼淚都快流下來了，閉著眼睛直揉。
“班長，她絕對發現我們了。這純心是惡心人呢！”
老張一把搶過望遠鏡，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冷笑一聲：“就這點小把戲。這說明她心虛，院子裡肯定有貓膩。你盯緊了，她隻要敢往外運東西，馬上彙報。”
果園老屋內。
秦昭然端著半個冰鎮西瓜，拿勺子挖著最中間那塊沒有籽的瓜心，一口吞下。冰涼甜膩的汁水順著喉管滑進胃裡，驅散了滿身的燥熱。
她看了一眼窗外爆閃的探照燈，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傅程嶼手底下的人確實專業，找的監視點幾乎覆蓋了果園的所有出入口。可惜，他們低估了她對這片山頭的熟悉程度。
把西瓜皮扔進垃圾桶，秦昭然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晚上十一點半。
她走到臥室衣櫃前，掀開底層木板，順著梯子爬進地窖。
地窖最深處，有一條被幾塊破木板擋住的廢棄通風管道。這管道是當年爺爺為了防地瓜爛掉挖的，直通果園後方的一條長滿荊棘的旱溝。
那條溝在半山腰的死角，任何望遠鏡都看不見。
秦昭然戴上頭燈，雙手撐地，像條靈活的蛇一樣鑽進管道。管道裡全是灰塵和蜘蛛網，刺鼻的土腥味直往鼻孔裡鑽。
爬了大概五六米，前方豁然開朗。
她從溝底探出頭，關掉頭燈。借著微弱的月光，順著密林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後山斷崖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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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她擠進了岩洞那條隱蔽的裂縫。
一進洞，一股清涼的空氣撲麵而來。
打開戰術手電。工業除濕機還在儘職儘責地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水箱已經滿了，排出的水順著管子流進旁邊的一個大塑料桶裡。
空氣裡的黴味和濕氣幾乎聞不到了。
“乾活。”
秦昭然走到鋪好防潮墊的區域。手掌一翻。
“砰！”
一張兩米乘兩米的席夢思大床憑空出現，穩穩落在防潮墊上。這是她從廢品站花兩百塊錢收來的九成新酒店淘汰貨，彈簧還很結實。
緊接著，四件套、蠶絲被、兩個慢回彈記憶枕，一套套扔上去。
旁邊空出一塊地方。意念一動。
一個簡易的戶外折疊馬桶落地。她拆開兩大袋貓砂，倒進馬桶下方的黑色垃圾袋裡。以後這就充當衛生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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