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不忍負她半分
疆域基地的地下家屬區，暖氣管道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秦昭然在厚實的棉被裡翻了個身，肚子發出一聲響亮的轟鳴。她睜開眼，盯著灰白色的天花板愣了三秒，猛地坐了起來。
“餓死老子了。”
她抓了抓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連夢都沒做一個。
傅程嶼推門走進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完好的右臂肌肉線條緊實，左肩的紗布已經拆了，換成了一塊防水貼。
他手裡端著個不鏽鋼盆，裡麵是用卡式爐剛煮好的自熱火鍋。紅油翻滾，毛肚、鴨血、寬粉在裡麵擠成一團，霸道的牛油辣味瞬間填滿了狹窄的房間。
“醒了就吃。你睡了三十六個小時。”傅程嶼把盆放在床頭櫃上，遞給她一雙一次性筷子。
秦昭然眼睛一亮，直接盤腿坐在床上，接過筷子就開造。
“嘶——爽！”她被燙得直吸氣，“老傅，你手藝見長啊，這火鍋底料放得夠味。”
傅程嶼拉過一把折疊椅坐下，拿毛巾擦著剛洗過的頭發。“底料是你空間裡的，我隻負責加水點火。”
秦昭然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兩句，大快朵頤。
吃了個半飽，她端起旁邊的涼白開灌了一口，胃裡的空虛感終於被填平。
“趙剛那邊怎麼樣了？”秦昭然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還在A1隔離區。老劉他們輪班在那守著。”傅程嶼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馬舒這三天沒出來過。”
兩人穿好外套，離開家屬區，順著基地的地下通道往下走。
越往下，空氣裡的消毒水味就越濃。
A1防爆隔離區門外的走廊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二手煙味。
老劉蹲在牆角，腳邊散落著十幾個煙頭。他滿眼紅血絲，胡茬子亂糟糟的，像個流浪漢。元泰和順子靠在對麵的牆上，誰都沒說話。
聽到腳步聲，老劉抬起頭。
“傅隊，嫂子，醒了啊。”老劉站起身，把手裡抽了一半的煙在鞋底碾滅。
秦昭然走過去，看了一眼他腳底下的煙頭。“你這是要把自己熏成臘肉？裡麵什麼情況？”
老劉苦笑了一聲，指了指那麵防彈玻璃。
“你們自己看吧。這三天，簡直就是下油鍋。”
秦昭然和傅程嶼走到玻璃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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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室內，燈光慘白。
趙剛被固定在那張特製的精鋼病床上。四肢和腰腹被嬰兒手臂粗的鐵鏈死死鎖住，鐵鏈的另一頭焊死在牆壁深處。
他現在的樣子，比剛帶回來時還要恐怖。
原本暗紅色的皮膚，現在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黑色。血管像一條條粗大的蚯蚓在皮下暴突。
床邊擺著兩台一人高的血液透析機。粗大的透明軟管紮進趙剛的大腿靜脈和頸動脈。黑紅色的血液被源源不斷地抽出來，進入機器的過濾柱，然後重新輸回他的體內。
這根本不是常規的透析。這是在強行剝離他血液中已經和細胞融合的過載液。
馬舒穿著無菌服，左腿的石膏還沒拆，隻靠著一根腋下拐杖支撐身體。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眼底一片青黑。
她正低著頭，死死盯著透析機屏幕上的數值，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滴滴滴！”
機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病床上的趙剛猛地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白裡布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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