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歲月安然
零下七十度的極寒白毛風，夾雜著冰蓋碎裂產生的冰晶，像無數把細小的銼刀，瘋狂刮擦著基地的混凝土外牆。刺耳的尖嘯聲穿透了厚重的牆壁，震得人耳膜隱隱作痛。
“看夠了就走。”傅程嶼伸手把秦昭然衝鋒衣的兜帽扣在頭上，拉鏈直接拉到下巴，“上麵的通風管快凍裂了，這裡撐不了多久。”
秦昭然收回視線，看著玻璃上迅速蔓延的冰花，點了點頭。
兩人順著狹窄的旋梯往下走。
西北疆域基地的地下防空洞，深達地下五十米。這是天災前按照防核爆標準挖的掩體。
隨著厚重的三道氣閘門在身後依次落下，那種仿佛要把人骨髓都凍住的寒意終於被隔絕在外。
地下通道裡擠滿了人。
上萬名幸存者裹著所有能找到的被褥、軍大衣，像沙丁魚一樣蜷縮在通道兩側。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煙草味和壓抑的咳嗽聲。哪怕地下有核動力發電機組供暖，溫度也勉強隻能維持在零上五度左右。人們呼出的白氣在頭頂的通風口凝結成水滴，吧嗒吧嗒地往下砸。
傅程嶼用高大的身軀在前麵開路，單臂護著秦昭然，硬是從人群中擠出了一條道。
基地的最深處，有一條廢棄的獨立礦坑。這是趙司令特批給他們的專屬區域。
推開礦坑沉重的鐵柵欄門。
秦昭然反手就把門鎖死。她走到空曠的礦坑深處，手腕一翻。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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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噸的黑色越野房車穩穩砸在地上。
“還是這鐵殼子看著親切。”秦昭然拉開車門，一步跨了上去。
車內的恒溫係統一直開著。二十四度的暖風撲麵而來。
秦昭然甩掉笨重的極地防寒服，踢掉軍靴，光著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整個人直接癱進寬大的真皮沙發裡。
傅程嶼跟進來，順手把兩人的外套掛在門邊的烘乾架上。他走到開放式廚房，打開淨水器，接了兩杯水，放進微波爐裡加熱。
“叮。”
他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水走過來，把其中一杯塞進秦昭然手裡。
秦昭然捧著水杯，喝了一小口，暖意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順手從茶幾底下的抽屜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戳得梆梆響。
“老傅，我剛才粗略算了一下。”秦昭然翹起二郎腿，眉頭微挑，“三萬噸高純度煤炭，五千噸工業鋁熱劑，還有鋪設護城河用的那些融雪劑。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傅程嶼靠在沙發靠背上，偏過頭看著她：“打算找趙司令報銷？”
“廢話，老子的物資又不是大風刮來的。”秦昭然冷哼一聲，“親兄弟還明算賬呢。這波滑梯戰術保住了他上萬口子人的命，他趙老頭就算砸鍋賣鐵，也得給我把賬平了。”
傅程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現在窮得隻剩下那些重機槍了。子彈都快打空了。”傅程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過，西北軍區天災前是國家重型裝備的研發基地，地下倉庫裡，應該還有些壓箱底的好東西。”
秦昭然眼睛一亮，平板一扔，湊到傅程嶼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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