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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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會之後，沈棠梨對我的態度明顯變了。
以前她路過我房門口，像路過鬼屋。
現在她每天都敲門。
第一次，她端著一盤水果，站在門口小聲問：「我可以進來嗎？」
第二次，她抱著一本相冊，說：「你想不想看我小時候的照片？」
第三次，她拿著兩杯奶茶，眼神亮晶晶。
「我點了少糖，你喝嗎？」
我看著她手裡的奶茶，沉痛地問：「少糖？」
她緊張起來。
「你不喜歡嗎？」
我說：「不是，我隻是覺得奶茶少糖，像人生少錢。」
她笑得彎了眼睛。
沈扶川對此非常不滿。
他像一隻巡邏的黑背犬，每天準時出現在二樓走廊。
「棠梨，別打擾她休息。」
「棠梨，你作業寫完了嗎？」
「棠梨，她剛回來，很多習慣不一樣，你別被帶壞。」
我靠在門口，咬著吸管看他。
「你直接說我有毒得了。」
沈扶川冷臉。
「你有自知之明最好。」
沈棠梨急了。
「哥，你別這麼說她。」
沈扶川一怔，像被妹妹當場拋棄的老父親。
「棠梨？」
沈棠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知梔姐姐沒有欺負我。」
這是她第一次叫我姐姐。
我的吸管差點咬斷。
沈扶川臉色更難看了。
我立刻捂住心口，往門框上一靠。
「聽見了嗎，姐姐，這兩個字，像不像天籟？」
沈棠梨臉紅了。
沈扶川黑著臉轉身走了。
他走得太快，差點撞上端茶的阿姨。
阿姨嚇了一跳。
我喊他：「哥，慢點，地板貴，撞壞了扣你零花錢。」
沈扶川腳步一頓，背影殺氣騰騰。
我笑得差點蹲下。
那晚，沈懷青把我叫到書房。
書房很大，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檀木香淡淡的，窗外風吹玉蘭葉，沙沙作響。
他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知梔，最近住得還習慣嗎？」
我點頭。
「習慣，床很軟，飯挺少，哥哥挺吵。」
沈懷青被嗆得咳了一聲。
他沉默片刻，說：「扶川的事，委屈你了。」
我握著水杯，杯壁溫熱。
「他不知道真相，罵我兩句也正常。」
沈懷青苦笑。
「他從小很驕傲，什麼都要做到最好。我們怕他一時接受不了，也怕棠梨知道以後更不安。」
我看著他。
「那你們打算瞞多久？」
沈懷青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指節輕輕敲著桌麵，像在敲一件很難打開的事。
「等合適的機會。」
我笑了一下。
「爸，真相這東西，越藏越像地雷。你以為它在土裡睡覺，其實它在等人一腳踩上去。」
這是我第一次叫他爸。
沈懷青眼睛一下紅了。
他低頭喝水，喝了半天也沒喝進去。
我有點不自在，趕緊補一句。
「當然，我不是催你，我就是覺得沈扶川現在每天頂著假少爺的身份罵真千金，場麵太刺激，我怕他以後社死得太慘。」
沈懷青沉重的表情裂開了一條縫。
他想笑又不敢笑。
「你這孩子。」
我聳肩。
書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點動靜。
我和沈懷青同時看過去。
門沒關嚴，縫隙裡閃過一片白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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