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課快下課的時候他才醒過來。
蘇曉睜開眼，臉從胳膊上抬起來，左邊臉頰上壓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來像是被人用尺子打了一下。
他眨眨眼，視線慢慢聚焦。
許念念坐在旁邊，正在記筆記。
她的坐姿端端正正，左手按著課本，右手握著筆，一行一行地寫。
陽光從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本子上，也落在她握筆的手指上。
她的字很小，很整齊，每一行都貼著橫線寫，像一排排站好的小士兵。
蘇曉算是發現了，好學生什麼都不多，就是筆記本多。
比如許念念，兩本筆記本，攤開在桌麵上，一本舊的，還有一本新的。
蘇曉趴在桌上，側著頭看了一會兒，默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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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好學生該有的樣子。”
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不大，但許念念聽到了。
她的身體輕輕一顫，握著筆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臉不知不覺有些紅。
蘇曉沒有再看她。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了昨天賺到的那600塊錢，抽了500出來。
“之前對你態度不是很好，對不起啊。”
許念念低頭一看，五張紅色的鈔票推到了她課本旁邊。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猛地搖頭，搖得頭發都甩起來了，兩隻手慌慌張張地把錢往回推。
“不……不行……”
“拿著。”蘇曉又把錢推過去。
許念念還是搖頭，這次搖得更用力了，推錢的手都在抖。
她不敢看蘇曉，也不敢看那疊錢，好像那不是錢，是什麼燙手的東西。
蘇曉勸了好幾回，嘴都說乾了，許念念就是一個勁地搖頭。
推來推去，那疊錢在他們倆課本之間來來回回移了好幾次，差點掉到地上。
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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