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看。”
我往前一步。
老趙沒動。
“老趙！”周大強吼，“動手啊！”
老趙咬了咬牙。
橡膠棍抬起來。
又放下。
“周總，”他低聲說，“林工頭說得對，沒合同，咱們沒權力攔人。”
“你他媽——”
周大強衝過來，一巴掌扇在老趙臉上。
“滾！”
老趙捂著臉，退到一邊。
周大強親自堵在門口。
“林建業，我最後問你一次。”
“混凝土，倒不倒？”
“錢給不給？”
“給，就倒。”
“不給？”
“不倒。”
“好。”
周大強點頭。
“很好。”
他讓開門口。
“滾。”
“都給我滾！”
“鋪蓋卷留下！工棚裡的東西，都是公司的！”
“你們空手來，就空手滾！”
吳斌立刻帶人衝進來，開始搶鋪蓋卷。
李老三死死抱著自己的被子。
那被子很舊，補丁摞補丁。
“鬆手！”吳斌踹他。
李老三不鬆。
“我媳婦縫的……”
“縫你媽！”
吳斌用力一扯。
刺啦——
被子撕開一個大口子。
棉絮飛出來。
李老三愣住了。
他看著滿地的棉絮，看著破成兩半的被子。
突然蹲下去，哭了。
三十多歲的漢子，哭得像孩子。
“媳婦……媳婦縫了三天……”
我走過去，扶起他。
“老三，走。”
“林哥，被子……”
“不要了。”
我看向周大強。
“周總，被子多少錢，從工資裡扣。”
“工資？”周大強笑了，“你們違約停工，還有臉要工資？”
“尾款扣光。”
“這個月工資，也沒了。”
“就當是違約金。”
我點點頭。
“行。”
“兄弟們，走。”
我們走出工棚。
空著手。
身後，吳斌把我們的鋪蓋卷全扔出來，扔在泥地裡。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堆裡！”
他喊。
周大強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
“林建業。”
“出了這個門，你就別想回來。”
“濱海建築圈，我會打招呼。”
“你，還有你這幫兄弟，以後別想接到一個活兒。”
“我保證。”
我沒回頭。
掏出手機，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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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彈出幾十條未讀消息。
全是工作群裡的@。
我點開最後一個還在的群——“工地資源對接群”。
吳斌十分鐘前發了一條：
“急招混凝土工！A區趕工！日結！現錢！”
下麵跟了一堆報名。
我截屏。
保存。
然後退出群聊。
退出所有群。
通訊錄裡，刪除周大強、吳斌，以及所有相關聯係人。
做完這一切，我抬頭。
太陽刺眼。
“林哥，咱們去哪兒？”
李老三問。
他眼睛還紅著，手裡攥著那兩半破被子。
“先找個地方住。”
我說。
“晚上，我給你們一個交代。”
下午兩點二十。
工地對麵，巷子深處，有家“老劉麵館”。
我們十七個人，把六張桌子拚在一起，坐滿了。
老板娘認識我。
“林工頭，今天這麼早收工？”
“嗯。”
“吃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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