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起來，按了免提，放在桌上。
“老林。”
周大強的聲音，比剛才軟了很多。
“在哪兒呢？回來聊聊。”
“麵館，吃飯。”
“回來吃，我讓食堂加菜。”
“不用。”
“……老林，別賭氣了。”
“吳斌年輕，不懂事，我剛才罵過他了。”
“那五萬二，我現在就批！”
“你回來，咱們把字簽了，立馬打錢！”
“還有李老三媳婦手術費，我私人再出五萬！”
“怎麼樣？”
我夾了一筷子麵，吹了吹。
“周總，麵要涼了。”
“林建業！”他的聲音又硬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告訴你，圖紙我電腦裡有備份！”
“你以為離了你，我就玩不轉？！”
“哦。”
我說。
“那你用備份吧。”
“你——”
“對了，”我打斷他，“電腦D盤，‘承重參數’文件夾，密碼是六個八。”
“你試試。”
說完，我掛斷。
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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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館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
“林哥，”李老三咽了口唾沫，“你真把密碼告訴他了？”
“嗯。”
“那……那咱們不是沒籌碼了？”
我笑了笑。
“吃麵。”
我們剛吃了一半，麵館的門被猛地推開。
吳斌衝進來。
滿頭大汗，襯衫濕透，粘在身上。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戴眼鏡的瘦子，一個穿監理製服的中年人。
“林建業！”
吳斌衝到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
碗震得跳起來。
“密碼不對！”
“六個八，根本打不開！”
我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嘴。
“是嗎？”
“你少裝！真正的密碼是什麼？！”
“我忘了。”
“你——”
“吳會計，”我看著他的眼睛，“圖紙是我畫的，參數是我算的。”
“我想給密碼，就給。”
“不想給，就不給。”
“有問題嗎？”
吳斌的臉漲成豬肝色。
他身後的監理開口了：
“林工頭，我是監理公司的王工。”
“A區承重柱的鋼筋排布，和原設計圖紙完全對不上。”
“如果沒有你的施工圖，我們無法確認結構安全。”
“下午三點質檢局檢查，如果出問題，整個項目都要停工。”
“你看，能不能先把圖紙給我們？”
“檢查完了，你們內部的糾紛，你們自己解決。”
我說得客氣。
我點點頭。
“王工，你說得對。”
“圖紙我可以給。”
吳斌眼睛一亮。
“但是，”我繼續說，“圖紙是商業機密。”
“給了你們，我怎麼保證，周總不會賴賬？”
“我可以擔保！”王工說，“檢查一過，我監督周總給你結款！”
“你擔保？”
我看著他的工牌。
“王明，監理員。”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擔保得了三十萬？”
王工噎住了。
吳斌急了：“林建業！你到底想怎麼樣？！”
“簡單。”
我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五萬二墊付款，現在轉賬。”
“第二，三十萬尾款，寫欠條，周大強簽字按手印。”
“東西到了，圖紙立刻給你。”
“不可能！”吳斌吼，“周總說了，最多先給五萬二！”
“尾款年底結！”
“那就沒得談了。”
我重新拿起筷子。
“麵真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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