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礁島主站起來：“你監視三島？”
“這是我的海。”
我看著他，“你的庫房在海底，門上鑲著我的潮砂。你以為我看不見？”
席間死靜。
雲姝忽然笑了：“姐姐，你既然都看得見，為什麼兩個月不管？”
她這句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我身上。
對。
他們最想知道的，是我閉關兩個月到底傷成什麼樣。
若我真能掌海，為什麼不早回來？
若我真沒傷，為什麼任由他們鬨到現在？
我垂眼看銀遲。
她燒壞的尾鰭貼著我的手腕，很輕地蹭了一下。
我說：“因為北海裂縫裡，有人遞了沉淵宮的潮令。”
雲姝的笑僵住。
我抬手，海心台下的水浪翻開。
一塊被魔火燒黑的潮令浮出水麵。
令上有雲姝的印，也有沉硯的印。
沉硯猛地抬頭。
他終於明白自己按下的那些印，被雲姝拿去做了什麼。
赤礁島主拔刀：“拿下她。”
邊軍衝上來。
我抱著銀遲坐回主位。
沒有起身。
第一排邊軍剛踏上玉階，腳下海水變成冰鎖，把他們全部釘在原地。
第二排想退，水牆從背後壓下。
赤礁島主的刀停在半空，刀身寸寸生鏽。
我看向雲姝。
“你說得對，沉淵宮的令不隻認我一個人。”
她的手按上黑令。
黑令亮了一下，又滅了。
我說：“可海，隻認一個主人。”
海心台四周的潮燈全部轉向銀遲。
那些供奉之光繞過珠兒，繞過雲姝，落在我懷裡的孩子身上。
銀遲迷迷糊糊睜眼，看見漫天潮光，輕聲問：“娘，這是給我的嗎？”
“是。”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誰也搶不走。”
赤礁島主終於跪下。
不是心服。
是雙腿被海水壓碎，站不住。
雲姝盯著我，指甲掐破掌心：“你沒有傷根基。”
我看著她。
“我傷了。”
我把銀遲交給老醫官，站起身。
“可收拾你們，還用不著根基。”
雲姝被押入潮刑台前，珠兒哭得幾乎背過氣。
她不再叫我娘親，改口叫我壞女人。
青梔聽見，臉色難看地別過頭。
桑寧站在銀遲床邊，手裡端著新熬的護心藥。
她想喂，又不敢靠近。
銀遲醒著，眼神一直避著她。
桑寧低聲說：“小銀遲，二姐以前糊塗。藥不燙，我嘗過了。”
銀遲看向我。
我沒有替她答。
她想了很久，才小聲說：“放那吧。”
桑寧的手抖了一下。
這一句不是原諒。
隻是銀遲太懂事，不想讓我為難。
我把藥接過來，一勺一勺喂她。
桑寧站在旁邊，眼淚掉進袖口，沒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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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爭吵。
燕回拎著青梔進來。
青梔手裡藏著半枚潮牢鑰。
燕回把鑰匙摔在地上：“她想去放雲姨。”
青梔哭著說：“我不是放她。我隻是想問問她，為什麼騙我。母親，我真的隻是想問。”
我看著她。
她從小撒謊就會摸左耳。
現在她的手正死死按著耳垂。
“你要問，站在這裡問。”
青梔咬著唇：“雲姨不會當著這麼多人說實話。”
“所以你就偷鑰匙？”
她跪下：“母親，我知道錯了。可雲姨養過我。她說珠兒是我親妹妹，說銀遲一回來，您就不會要我了。”
銀遲放下藥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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