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硯臉上最後一點血色退儘。
雲姝看向我：“姐姐，你看，他多像你。自以為重情，真相來了又受不住。”
我問：“銀遲的心鱗灰，也是你讓人刮的？”
她笑而不答。
老醫官把鎖魂珠呈上。
珠中殘留三種水息。
珠兒的，青梔的，還有雲姝的。
青梔被帶上台時，已經哭不出來了。
她看著珠子，嘴唇發抖：“雲姨，你說隻是取一點粉，給珠兒做護身珠。你說銀遲不會疼。”
雲姝反問：“她那時連人形都沒有，你怎麼知道她疼？”
青梔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聽清雲姝的話。
不是解釋。
是承認。
桑寧衝上台，一巴掌打在青梔臉上。
“你取的？”
青梔捂著臉：“二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桑寧的聲音尖得刺耳：“你不知道她會疼，你不知道她會死。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拿刀碰她？”
青梔跪著爬向我：“母親，我願意把自己的心鱗賠給銀遲。求您別不要我。”
我看著她。
她沒有心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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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青魚化形，身上最珍貴的是尾骨。
取了尾骨，她往後每逢潮汐都會疼。
我問：“你舍得？”
青梔拚命點頭。
雲姝冷笑：“姐姐，你真要一個孩子賠另一個孩子？你和我有什麼不同？”
“不同。”
我讓老醫官上前，“我會讓她自己選。”
老醫官把取骨刀放在青梔麵前。
青梔看著刀，臉上的勇氣一點點褪去。
銀遲被抱到台下。
她看著青梔，沒有催。
青梔伸手去拿刀，指尖碰到刀柄，又縮回來。
她哭著說：“我怕疼。”
桑寧閉上眼。
燕回別過臉。
沉硯一拳砸在地上。
銀遲卻輕輕說：“那就別取了。”
青梔抬頭，像抓住救命繩：“銀遲妹妹。”
銀遲靠在我懷裡，聲音沙啞：“你怕疼，我也怕。”
青梔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讓人把她押下去，封水脈百年，去燼潮井外守燈。
那裡沒有潮火，但能聽見井底的風。
她該聽一聽。
雲姝看完這一切，臉上笑意淡了。
她說：“姐姐，你贏不了。珠兒不是普通蚌精，她身上有開裂縫的鑰。你傷她，北海還會裂。”
珠兒被押上來時，正抱著肚子哭。
她聽見雲姝的話，哭聲變小。
所有人都看向她腹部。
那裡確實藏著一團黑潮。
雲姝說：“你女兒要活，北海也要活。你選吧。”
潮刑台下，族人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說：“若珠兒真能鎮裂縫，不能殺。”
有人說：“銀遲可憐，可北海更重要。”
這些話，和燼潮井前沒有分別。
隻是換了更體麵的說法。
銀遲聽見了。
她很輕地拉我的袖子：“娘，我可以少吃藥。”
我低頭看她。
她以為少吃藥，就能省出東西給北海。
我把她的小手放回被中。
“這一次，不用你讓。”
潮刑台上的黑潮忽然翻湧。
珠兒捂著肚子倒在地上，殼紋從臉頰爬到脖頸。
雲姝大聲說：“看見了嗎？裂縫鑰醒了。姐姐，你再猶豫，北海會因為銀遲陪葬。”
赤礁島主忍著斷腿的疼，也跟著喊：“宮主，先救北海。”
我沒有理他們。
我讓老醫官把銀遲抱遠些。
珠兒在地上打滾，黑潮從她口鼻湧出，像一條條細蛇鑽向台下。
族人尖叫著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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