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個外部信號。”小李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我追蹤了一下信號源，發現它連接的，不是外部網絡。”
“而是……一個本地的，無線設備。”
他扭過頭，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個信號，來自我們每個人桌上的……鍵盤。”
07
鍵盤。
我們每天接觸時間最長的東西。
小李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我從未想過的門。
如果說午休的針管是強行掠奪。
那工作時的鍵盤，就是一場無聲無息的慢性吸食。
“我們必須打開一個鍵盤看看。”我說，聲音乾澀。
“不行。”小李立刻否定，“所有辦公設備都有資產編號，撬開一個，馬上就會被發現。”
他的反應比我更快。
“而且，就算撬開，我們能看出什麼？那不是我們的專業領域。”
“那怎麼辦？就這麼等著？”我感到一陣絕望。
小李沒有說話。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鍵盤，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恐懼。
他猛地拿起鍵盤，在桌上磕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來，拿著鍵盤就往外走。
“你乾什麼？”我嚇了一跳。
“鍵盤壞了，去IT部換個新的。”他頭也不回。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IT部在另一棟樓。
從這裡走過去，需要十分鐘。
這十分鐘，就是我們的機會。
我立刻跟了上去。
我們走進電梯，沒有按一樓，而是按了地下停車場。
電梯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監控的紅點，像魔鬼的眼睛。
“去你車裡。”小李言簡意賅。
我們一言不發地走到他的車旁。
坐進車裡，他立刻落了鎖。
他從後備箱拿出一個工具箱。
沒有絲毫猶豫，他用螺絲刀撬開了鍵盤的背板。
塑料卡扣斷裂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鍵盤的內部結構，暴露在我們麵前。
一張普通的薄膜電路板。
幾顆螺絲。
一根數據線。
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難道是我們想錯了？”我喃喃道。
“不對。”小李的目光，鎖定在電路板的一個角落。
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芯片。
它不屬於這個鍵盤的任何一個標準組件。
它是被額外加裝上去的。
芯片上，連接著一根比頭發絲還細的金屬線。
金屬線的另一端，分散成無數更細的微小觸手。
延伸到每一個，每一個按鍵的下方。
“這是什麼？”我問。
“我不知道。”小李的臉色慘白，“但它絕對不是用來打字的。”
他把芯片翻過來。
在芯片的背麵，我們看到了一個微小的，用激光蝕刻的logo。
那個logo，我認識。
我每天都能在公司門口看到。
那是我們公司的名字。
元啟科技。
08
原來。
我們使用的工具，本身就是凶器。
我們創造價值的雙手，正在被我們創造價值的工具，一點點蠶食。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一個無處可逃的，人間牧場。
“必須毀掉它。”我看著那塊芯片，咬牙切齒。
“不止是毀掉。”小-李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程序員特有的瘋狂，“我要寫一個程序，一個‘疫苗’，屏蔽掉這個芯片的激活信號。”
“你能做到？”我看到了希望。
“能。”他斬釘截鐵，“那個後台進程，就是鑰匙。隻要殺了進程，芯片就收不到指令，它就是一塊廢鐵。”
“風險太大了。”我有些猶豫，“劉姐已經盯上我們了。”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小李反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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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
是的，我們沒有選擇。
要麼反抗，要麼被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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