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課。
門衛大爺打來電話，說有人找。
我走到校門口，隔著伸縮門，看到了踩著高跟鞋的許婷。
她戴著墨鏡，一臉不耐煩。
“顧南，你架子夠大的。見你一麵還得通報。”
我沒讓門衛開門。
“有事？”
“把高三的月考押題卷給我。”
她語氣生硬。
“什麼卷子。”
“你別裝傻。”
她摘下墨鏡，瞪著我。
“你走之前沒把這學期的核心題庫留在電腦裡。那是你在拿到一中工資期間做出來的，屬於一中的財產。”
我看著她，笑了笑。
“許老師。”
“你去翻翻勞動合同，看看哪條規定我的腦子屬於一中的固定資產。”
“你——”
“我留在電腦裡的基礎教案，足夠應付普通班的教學。”
我打斷她。
“至於實驗班的押題卷，那是根據我每天批改作業和分析學生錯題實時調整的私人勞動成果。”
“你想要就自己去編。”
許婷抓住伸縮門的欄杆。
“顧南，你別給臉不要臉。”
“大家都是同事，你把資料留下來也是為了學生好啊。你難道忍心看著一班的學生考砸嗎。”
經典的道德綁架。
“學生考砸，難道是因為前任老師沒留下保姆級教程？”
許婷氣急，隻能威脅道。
“你信不信我讓舅舅在教育局告你破壞正常教學秩序。”
“你去告。”
我指了指馬路對麵的監控。
“順便告訴教育局，你去年評優秀的材料，有百分之八十是從我的電腦裡拷貝的。”
許婷臉上一僵，不知說什麼好，
老王端著保溫杯從教學樓走出來。
“顧老師，趙校叫你開會了。”
他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門外的許婷。
“喲，許老師。”
老王吹了吹杯子裡的茶葉。
“不在家研究教案，跑這兒來進貨了。”
許婷漲紅了臉，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
老王看著她的背影，冷笑一聲。
“這大小姐，還以為四海之內皆她舅呢。”
我轉過身往回走。
“顧老師。”老王叫住我。
“你說，下個月統考，一中會考成什麼樣。”
“不知道。”
我看著附中操場上奔跑的學生。
“但我知道，潮水退了，誰在裸泳，一目了然。”
許婷空手而歸。
第一次統考如期而至。
成績出來的那天，一中的高三理綜組辦公室沒人說話。
高三一班的物理平均分，五十八分。
掉到了及格線以下。
市附中這邊。
我接手的理科實驗班，物理平均分八十九分。
全市第一。
當天晚上，一中高三一班的家長群炸了。
“怎麼回事。我家孩子平時物理都沒下過八十，這次考了四十五。”
“最後一道大題，全班居然隻有兩個人做出來。”
“換老師了你們不知道嗎。顧老師走了。”
“憑什麼換顧老師。那個許婷是誰啊。”
“聽說是新來的班主任，校長的親戚。”
群裡的消息刷得飛快。
第二天一早。
三十多個家長直接衝到了林正國的校長室。
保安攔都攔不住。
“林校長。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帶頭的是課代表的媽媽，聲音很大。
“離高考就剩兩百天了，你把顧老師換走，塞個什麼都不懂的關係戶進來。”
林正國額頭上全是汗。
他站在辦公桌後麵，雙手往下壓。
“各位家長，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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