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回答。
爸爸已經在院子裡高聲喊：
“梔梔！”
“叫小周過來！”
“團圓飯好了，讓女婿坐我旁邊！”
空氣瞬間安靜。
屏幕那頭，商嶼白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他盯著周敘川，又死死盯住我身後的老宅和正在擺碗筷的媽媽。
臉上的血色褪儘。
“女婿？”
他的聲音發顫。
那雙向來自負又篤定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慌亂。
“許梔。”
“你帶別的男人回家過中秋了？”
我沒有解釋。
商嶼白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忽然笑了。
“你故意的？”
“為了氣我，臨時找他演這一出？”
“商嶼白。”
我淡淡開口：
“不是所有事都跟你有關。”
他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那他算什麼？”
“至少是一個願意陪我回來的人。”
“我也可以。”
“你本來就可以。”
我看著他：
“隻是每次輪到我，你都有更重要的人和事。”
視頻掛斷以後，他沒有繼續打。
周敘川則像個沒事人一樣，安靜又小心地給我上藥，
隻要我眉頭微蹙，就立刻停下。
我爸媽笑得牙不見眼，偷偷在他身後衝我眨眼睛。
我無奈，壓低聲音：
“之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那麼心機？”
他眉頭緊皺：
“應該再心機點，早些讓你看到我。”
“你就不會受傷。”
我怔住，心口五味雜陳。
下午，助理發來消息：
【許姐，商總知道你要去去南城分部，把今天的所有行程都取消了。】
我沒回。
很快，商嶼白電話也立刻打過來。
“你要去南城？多久？”
“長期。”
那邊停了兩秒。
“什麼時候申請的？”
“三個月前。”
商嶼白徹底安靜。
三個月前，我們甚至沒有大吵。
我還每天陪他吃飯，替他整理會議材料，周末一起買菜。
他以為一切都好。
可我已經開始替自己找出口。
“為什麼沒跟我說？”
“如果說了，你會讓我去嗎？”
他下意識回答：
“當然不會。”
說完，他自己也愣住。
我笑了一下。
“所以我沒說。”
商嶼白呼吸發緊。
“許梔，我們談談。”
“還有什麼好談？”
“我是你男朋友。”
“現在不是了。”
電話那端徹底沒聲。
我平靜地說：
“我們分手。”
“就因為喬喬？”
“不是。”
“因為我不想再讓你替我決定，我該吃什麼虧、讓什麼東西、去哪座城市。”
他忽然急了。
“我什麼時候替你決定過人生？”
我沒有回答。
因為很快，他就會知道。
真正被他替我關掉的，從來不隻是幾個項目。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分部，人事就讓我確認一份資產交接表。
北城那邊把我原工位上的東西拍了照片。
桌上隻剩一盆快養死的綠蘿和幾個空文件夾。
助理問我哪些要寄來南城。
我看了半天，發現真正屬於我的東西早在這三個月裡被一點點帶走了。
商嶼白每天經過那張桌子。
一次都沒有問過。
中午，助理又發來一張截圖。
商嶼白申請調取了我過去三年的考勤、項目調動和出差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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