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雪白的衣擺。
謝椹的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沈墨。
全京城誰不知道，沈墨和他謝椹處處不對付。
薑寧就算要氣他，也不該找沈墨！
這簡直是把他的臉麵放在腳底下踩！
“備馬！”謝椹咬牙切齒。
“公子，案子還沒……”
“我讓你備馬！”
謝椹厲聲打斷，眼底滿是駭人的冷意。
他不信。
薑寧那麼喜歡他，追在他身後整整十年。
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還轉頭找了沈墨。
她一定是在演戲。
一定是沈墨在中間挑撥離間。
他必須親自回去，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抓回來，狠狠教訓一頓。
謝椹連夜騎馬狂奔回京的時候。
沈墨正帶著一百二十抬聘禮，大搖大擺地進了薑家的大門。
別人招贅，都是男方提個包袱進門。
沈墨倒好。
他把侯府的庫房搬空了。
一箱箱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流水般抬進薑家。
街頭巷尾都擠滿了看熱鬨的人。
“沈小侯爺這是入贅，還是娶親啊？”
“聽說是入贅，連侯爺的牌匾都摘了，打算搬進薑家住呢。”
我在院子裡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箱子，一陣頭疼。
“沈墨，你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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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這麼多東西來，我薑家庫房放不下。”
沈墨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錦袍，正指揮小廝把一株半人高的紅珊瑚往屋裡搬。
聞言，他轉過頭，笑得一臉燦爛。
“放不下就換個大點的宅子，我出錢。”
他走到我麵前，從懷裡掏出那本記仇本。
“薑寧，咱們今天先清算第一筆賬。”
“建和五年，蘇夢琪在詩會上搶了你的頭名，還嘲笑你胸無點墨。”
我愣了一下：“你提這個乾什麼？”
沈墨打了個響指。
院門外，幾個小廝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那個當年評卷的酸腐書生。
“這老東西當年收了蘇夢琪的錢，故意把你的詩換到了下麵。”
沈墨冷笑一聲。
“我昨天去他家，把他的藏書全燒了，順便把他貪墨學子潤筆費的證據交給了京兆尹。”
書生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沈墨。
前世，我也查出過這事。
但我告訴謝椹時。
謝椹隻是淡淡地說，蘇夢琪是個孤女，需要些名聲傍身，讓我不要計較。
我氣得半死，卻隻能自己生悶氣。
“還有。”
沈墨又翻了一頁。
“建和六年，你被長姐搶了荔枝。”
“我昨天派人去嶺南，買下了十座荔枝園。
從今往後，京城裡的荔枝，你不點頭，誰也吃不著。”
他一條條地念。
一件件地幫我討回公道。
有些連我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事，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他在陽光下神采飛揚的臉。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暖意。
前世，我總是為了謝椹忍讓。
把自己的性子磨得圓滑、憋屈。
我以為那就是愛。
可現在，沈墨卻告訴我。
我的斤斤計較，我的睚眥必報。
在他這裡，全都是理所應當。
我大婚的前一天。
謝椹終於趕回了京城。
他生生跑死了兩匹馬，風塵仆仆地出現在薑家門前。
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再也不見往日的光鮮。
我剛試完嫁衣。
小丫鬟跑進來說，謝大公子在門外，非要見我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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