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背著雙肩包的男人經過車旁，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猛地停住。
他衝了過來。
周野伸手去推他。
“你乾什麼？少管別人家的事兒！”
男人一把甩開他的手。
“滾開！”
下一秒，車窗轟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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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男人的手臂被碎玻璃劃開，血順著手腕流下來。
他顧不上擦，俯身探向我的頸側。
“馬上報警。”
四個字，讓周圍瞬間安靜。
周野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蛛網。剛才還不斷刷新的笑臉，停住了。
“你……你胡說什麼？”
許嬌嬌衝上前，死死拽住男人的胳膊。
“你是個什麼東西？在這裝什麼神醫？他就是個騙子，你們是不是聯合起來演戲騙人的？”
她聲音又尖又急，伸手想把人拖開。
“我警告你，砸壞了車，你賠不起。”
男人甩開她，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拍在車門上。
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副主任醫師，宋景行。
許嬌嬌還在喊，已經沒有人理她。
宋景行的目光忽然一頓。
我的手指動了一下。
極輕微的一下，連我自己都以為看錯了。
他再次俯身，把手指壓在我的頸側。四周靜得隻剩下遠處車輛的喇叭聲，每一秒都慢得令人發慌。
周野站在兩步外，臉上的囂張一點點褪去。
“別碰我們的車！”
許嬌嬌的叫聲空蕩蕩地落在人群中。
宋景行忽然抬頭。
“不對，還有。脈搏非常弱，但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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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身體。
我還活著。
原來我還沒有死。
“什麼？沒死啊？”
“快打120，快！”
宋景行檢查我的瞳孔，又解開我的衣領。肩膀和胳膊露出來，皮膚上都是暗紅的傷痕和水泡。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瞳孔對光反射遲鈍，但存在。不是屍僵，是熱射病導致的肌肉僵直，皮膚瘀斑是高溫和脫水造成的，不是屍斑。”
人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愣著乾什麼？報警，叫救護車，把人弄出來！”
周野踉蹌著後退，嘴唇哆嗦。
可下一刻，他臉上竟浮出慶幸。
“沒死，沒死就好，沒死就好。我就說嘛，她平時就是愛裝。”
宋景行猛地回頭。
“你閉嘴！”
他抄起滅火器，砸開剩下的玻璃，熱氣裹著異味衝出來。
血珠從他胳膊上落下，滴進一地碎玻璃裡。
“把她抬出來，別摸著玻璃。”
終於有人動了。
剛才站著指責我的人，圍過來幫忙，有人托住我的頭，有人抬起我的腿。
我的身體被搬離後座。
周野還站在旁邊，眼神發直。
“她裝的，她一會兒就醒了。”
他一遍遍說，像隻要說得足夠多，這句話就能變成真的。
可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個跪在地上救我的男人身上。
他把我的頭偏向一側，清理口腔，汗沿著鬢角往下淌，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我想告訴他，我不想死。
可我發不出聲音，隻能守在旁邊，看著他一次次俯下身。
我從來沒有這麼怕過。
剛才看見周野遮住車窗時，我以為已經沒有希望。
現在有人來救我，我反而舍不得閉眼了。
06
許嬌嬌退到了人群邊緣。
她把手機往兜裡塞，轉身想走，卻被一個大媽攥住手腕。
“你剛才扔什麼東西進下水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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