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字，低聲道：
“撐住，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隨著呼吸機的節奏，再次陷入黑暗。
這一次，耳邊沒有笑聲。
有人一直守著我。
07
第二天下午，我再次醒來。
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背上紮著留置針，膠帶貼得密密麻麻。喉嚨裡插過管，吞咽一下都疼，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看清頭頂白色的天花板。
監護儀滴滴作響，隔簾外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我活著。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護士發現我睜眼，立刻去叫醫生。
宋景行很快過來，眼裡全是血絲，已經換上了白大褂。
“你命很大，再晚十分鐘，就是真的救不回來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疼得厲害。
“他呢？”
宋景行知道我問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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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在燒傷科，有人看守。許嬌嬌涉嫌故意殺人未遂，已經被刑拘。”
故意殺人未遂。
這幾個字落下來，我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經曆的究竟是什麼。
他們一直說，隻是吵架。
我卻差點再也醒不過來。
宋景行把檢查報告放到床邊。
急性重症哮喘發作，熱射病，多器官功能損傷，急性呼吸衰竭。
一行一行，全是我的名字底下的診斷。
“你的哮喘噴霧，我們在服務區下水道找到了。上麵有許嬌嬌的指紋，她故意扔掉你的救命藥，又慫恿周野鎖車，監控收音清清楚楚。”
我閉上眼睛。
原來不是我臨死前做的一場噩夢。
我真的翻遍了手套箱，手指燙得發紅，找不到藥；也真的看見許嬌嬌拿著它，站在車外笑。
她看著我掙紮，一直沒有拿出來。
等我徹底不動了，她才把它丟掉。
宋景行拉好被角，聲音放緩了一點。
“孟南橋，你差點死在一群爛人手裡。現在你要做的是活下來，然後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點頭。
喉嚨疼得說不出話，我卻把這句話記得清清楚楚。
後來我才知道，我在搶救室裡待了整整六個小時。
體溫一度超過四十二度，多個器官出現損傷，血氧低得嚇人。醫護給我降溫、補液，用藥，插管輔助呼吸，把我從死亡線上一點點拉回來。
我的心跳中間還出過問題，所有人都沒放棄。
而宋景行一直沒走。
直到我情況穩定，他才去處理胳膊上的傷，縫了七針。
護士說起這些時，語氣很輕。
我聽著，眼淚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一個和我素不相識的人，肯為我流血，肯守六個小時。
我要嫁的男人，卻連一瓶水都不許別人給我。
08
周野的父母趕來了。
他們不是來看我的。
周母一進醫院就開始哭，聲音穿過走廊，斷斷續續傳進來。
“我兒子呢？我兒子怎麼樣了？”
“那個孟南橋是不是想訛我們？她不是沒死嗎？沒死還報什麼警？”
我躺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床單。
周父在外麵低聲求情。
“同誌，小兩口吵架，真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救回來了嗎？能不能私了？我們願意賠錢，賠多少都行。”
沒有人答應他們。
周母的聲音很快又高起來。
“我們老周家怎麼這麼倒黴啊，娶了個喪門星。我就說鄉下女人不能要，阿野非不聽，現在好了，把全家都拖下水了。”
“這裡是ICU，再鬨就請出去。”
有人出聲製止。
外頭亂了一陣，腳步聲拖著哭喊聲往遠處去。
“你們別碰我，我兒子被那個賤人害得還不夠慘嗎？”
“她怎麼沒死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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