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全成了證據。
“他跑不掉的。”
我捧著溫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水咽下去時，喉嚨還是疼的。
我卻舍不得停。
09
三天後，我轉進普通病房。
從ICU過去，穿兩道門，拐一個彎，再走十幾步。
這麼短的一段路，我卻像走過了一場生死。
普通病房有窗戶，隔壁床暫時空著。護士把床頭搖高，讓我半躺著，又給我接了一杯溫水。
我盯著杯子看了很久。
服務區地上那片水漬，又出現在眼前。
許嬌嬌擰開蓋子，手輕輕一翻，一整瓶水就沒了。
她做得那麼隨意。
仿佛我想活下去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我伸手握住杯子，掌心慢慢暖起來。
現在，這杯水是我的。
沒人會把它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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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還很虛弱，換藥時疼得咬牙，稍微動一下就喘。但我能自己呼吸，能端住杯子，也能把想說的話說清楚了。
警方來找我了解情況時，我沒有替任何人遮掩。
從鎖車，到求救，到許嬌嬌知道我有哮喘，我把自己能夠確認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至於離開身體後看見的那些畫麵，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好在現場的監控、藥瓶和目擊者，已經讓謊言無處可藏。
周野還在醫院治療，被訊問時，他哭得撕心裂肺。
病房門留著一道縫，他的聲音遠遠傳過來。
“警察同誌，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生氣，我沒想殺她，她不是沒死嗎？她沒死啊！”
我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直到這時候，他還在說我沒死。
仿佛沒有死，一切就可以抹掉。
很快，外麵傳來另一個聲音。
“沒死是因為宋醫生破窗及時，是因為急救醫生沒有放棄，不是因為你手下留情。”
周野哭著辯解。
“可我真的隻是想嚇唬嚇唬她，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怎麼可能想殺她？我就是，我就是氣她老拿哮喘說事兒。”
“她有沒有哮喘，你心裡清楚。”
對方問起行車記錄儀裡的錄音，問他為什麼明知我有病，仍舊鎖車、拔鑰匙，還用東西遮住車窗。
周野答不上來。
他隻是不停地重複自己錯了。
我看著被針紮得青紫的手背，沒有流淚。
當時我也重複過很多次。
我說，我喘不上氣。
我說，周野，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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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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