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所謂的闊氣，原來全是我撐出來的。
他甚至還覺得不可思議。
“不可能，她哪兒來的錢？她明明那麼窮，她跟我說她家裡沒錢。”
他當然覺得我窮。
我穿舊衣服，吃最便宜的飯，買藥都要猶豫。
他收錢的時候，從來沒有問過，我還剩下多少。
很快，走廊裡響起他的哭聲。
“南橋，南橋，我錯了，你原諒我。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給你跪下了。”
我沒有回應。
他又開始求人。
“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我錯了，我自首，我全都交代，能不能從輕？”
原來他不是聽不懂求救。
輪到他自己，每個字都說得那麼清楚。
11
又過了幾天，我能下床走幾步了。
從床邊到窗戶，七步；從窗戶到門口，十一步。
我每天扶著牆，慢慢挪，走累了就停下來喘一會兒。
宋景行來查房，問我恨不恨他們。
“我現在隻想快點好起來。”
他翻了翻記錄。
“恢複得不錯，再觀察幾天，如果穩定，下周可以出院。”
“謝謝你，宋醫生。”
“孟南橋。”
“嗯？”
“以後會過得很好。”
我望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輕輕點頭。
調查還在繼續。
許嬌嬌的聊天記錄被恢複，她不止一次提到，隻要我死了，周野和公司就是她的。
她還搜索過哮喘急性發作如何救治，如何拖延。
其中一條，是哮喘發作多久會死。
我看著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眼，慢慢握緊了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當時在做什麼。
“他父母又來了，說要見你。”
聽見這句話時，我剛走回床邊。
“讓他們進來吧。”
“你確定？”
“有些話，當麵說清楚比較好。”
周母提著一袋水果進來，身後跟著沉著臉的周父。
她眼睛紅腫，嘴角卻拚命往上抬，把袋子放到床頭櫃上。
“南橋啊，阿姨以前對你是有不對，但阿野他真不是故意的。你看你也沒事兒，能不能寫個諒解書？他還年輕，不能坐牢啊。”
我看著她。
“我差點死了。”
“你們以後還要結婚的呀，鬨成這樣多不好。他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就當給阿姨一個麵子。”
“結婚？”
我慢慢坐直。
“阿姨，我不會和他結婚了。”
她臉上的笑，立刻沒了。
“孟南橋，你這是什麼意思？阿野跪也跪了，錯也認了，你還想怎麼樣？你一個鄉下丫頭，能嫁到我們家，是你的福氣，你別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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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也沉聲開口。
“南橋，做人要講良心。阿野是有錯，但你也別太過分。你要是把他送進監獄，你以後怎麼見人？誰還敢要你？”
我以前最怕讓他們失望。
每次聽見這種話，總要想一想，是不是自己哪裡沒做好。
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叔叔阿姨，周野的公司啟動資金，是我賣了我媽的房子湊的。他名下的車是我貸款買的，他每天在外麵應酬，刷的是我的信用卡，這些你們知道嗎？”
他們的表情僵住。
我沒有停。
“他有沒有告訴你們，他公司這三年一分錢利潤都沒有，全靠我一天打三份工撐著？”
“他有沒有告訴你們，他給許嬌嬌買包買首飾的錢，是我準備用來買哮喘特效藥的？”
“你……你胡說。”
“警方那裡有財務調查報告，你們不信，可以去問。”
周母忽然站起來，指著我罵。
“你個喪門星，你早說你有錢不就行了！你要是早把錢拿出來給阿野用，他至於出去找女人嗎？都是你藏著掖著，才把他逼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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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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