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跪在麵前，我卻連扶他起來的念頭都沒有。
“周野，你鎖車的時候，我說我喘不上氣，你說我裝。你拿遮陽擋的時候，我想攔你，你沒有停。你開直播，對著我紫紅的臉說我是戲精，你讓親戚們看我困在車裡，說我是故意惡心你。”
他肩膀一僵。
“現在你跪在這裡，是因為我差點死了，不是因為你愛我。”
“不是的，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隻是太在乎你了，我吃醋了，我氣昏頭了才做錯事。”
“你愛的是我賣房子的錢，是我信用卡裡的額度。”
我看著他的眼睛。
“是我一天三份工養出來的公司，你愛的是我死了以後，還能給你帶來好處的價值。”
周野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走廊裡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周母衝過來，撲到他身邊，抱著他的胳膊瞪我。
“孟南橋，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兒子都跪下了，你還想怎麼樣？你又沒死，你還想讓他坐牢嗎？你個喪門星，我們老周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我沒有跟她爭。
我按了護士鈴。
保安很快趕來，把她往外帶。她拚命掙紮，罵聲響徹走廊。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我兒子是冤枉的，都是那個賤人害的！”
周父跟在後麵，恨恨地看了我一眼，也走了。
電梯門關上，那些聲音終於消失。
周野還跪在地上，像被抽空了力氣。
被人扶起來時，他又看向我。
“南橋，求你寫諒解書。”
“不行。”
我的聲音不大。
病房裡每個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13
周野被帶走後，我靠在床頭看夕陽。
宋景行過來查房。
“我聽說了，你還好嗎？”
“挺好的。”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公司我會賣掉，車也賣了，在我媽墓地附近買個小房子，然後重新開始。”
說完，我又有些不確定。
“宋醫生，你說我能重新開始嗎？”
“能。”
他看著我。
“孟南橋，你比你想象的更堅強。”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溫的，乾淨的，沒人會把它倒掉。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活著真好。
半年後，我坐在法院旁聽席上。
許嬌嬌站在被告席，低著頭，再沒有服務區裡那副嬌俏的樣子。
周野也在。
他瘦了很多，肩膀塌著，不敢往我這邊看。
審判長敲響法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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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起立。”
我扶著椅背站起來，聽見判決一字一句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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