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半年後，我在海邊住了一個月。
回家那天，營養師燉了我以前最喜歡的湯。
畫室也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陽光落在畫架上，地板旁隻有顏料和幾幅沒完成的畫。
沒有禮服。
沒有鞋盒。
也沒有人告訴我，這間房應該讓給誰。
顧硯川離開了這座城市。
蘇曼寧賠償、道歉後，也和他辦了離婚。
我沒有再打聽他們的消息。
每個月最後一天，沈聿白會來一次老宅。
他帶來的文件很少。
“有人想買顧氏在城東的一塊地。”
“不賣。”
“理由？”
“那裡有爸媽種的樹。”
沈聿白在文件上寫下“不賣”，沒有問我懂不懂那塊地值多少錢。
我拿起畫筆，忽然想起半年前的那個問題。
“現在已經安靜了。”
沈聿白抬眼。
“所以？”
“你欠我的答案。”
我放下畫筆。
“那麼多公司開出比顧氏更好的條件，你為什麼選擇來我這裡？”
他從文件夾底層取出一張泛黃的彙款單。
十幾年前，他母親病重，醫藥費還差最後一筆。
父親恰好在醫院遇見他，替他補上了缺口。
臨走前，父親隻說：
“以後有能力了，也拉別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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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彙款單上的簽名。
“所以你來顧氏，是為了還人情？”
“最開始是。”
沈聿白告訴我，獵頭第一次聯係他時，他已經拒絕。
後來，對方又轉述了我的要求。
我不要一個什麼都聽我的人，也沒有讓他替我在顧氏爭權。
我隻說，我不懂經營，需要一個真正專業的人，把父母留下的公司管好。
“找過我的人很多。”
“有人想讓我替兒子守位置，有人想讓我幫他趕走異己。”
“隻有你坦然承認自己不會。”
我忍不住笑了。
“這也算優點？”
“承認自己不會，再把事情交給真正會的人，總比不懂裝懂強。”
沈聿白看向我剛完成的畫。
“顧硯川用了十二年，讓所有人相信顧氏離不開他。”
“你隻打了一個電話，就找到了比他更合適的人。”
幾天後，我們參加了一場拍賣會。
我看中一幅畫，舉過一次牌，價格便被抬到了九位數。
我猶豫片刻，放下號碼牌。
沈聿白偏過頭。
“不喜歡了？”
“太貴。”
“可以買。”
我的手指頓住。
顧硯川也說過“喜歡就買”。
後來，這句話成了他指責我隻會揮霍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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