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孟尋從夢中驚醒。
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身邊的位置，床單是冷的，平整得沒有任何褶皺。
“棠棠？”
聲音發著顫，在空蕩的房間裡回響。
他慌了神，連拖鞋都沒穿，赤著腳跌跌撞撞地衝進洗手間。
“棠棠，你在裡麵嗎？”
洗手間的門大敞著，隻有一滴水從水龍頭緩慢砸進水槽。
他拖著那條不太利索的右腿，把衣帽間，陽台翻了個底朝天。
秦驚棠不見了。
今天是周末，她不用上班，她去哪兒了？
不，或許她隻是出去買東西了，她會回來的。
孟尋脫力地跌坐在原木地板上，顫抖著拽下秦驚棠昨天穿過的針織衫。
布料壓在鼻尖，別墅裡常年的那種微涼黴味消失了。
纖維裡浸滿了一種極淡的，完全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清爽皂香。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股味道連續出現了半個月。
半個月裡，她每天晚上推開門的時間都在延後，十分鐘，半小時，兩個小時。
昨天淩晨一點，秦驚棠從外麵回來，他跪在玄關給她換鞋。
視線越過他的頭頂，盯著牆上的掛鐘，連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他不喜歡這股皂香味。
它乾爽，透亮，帶著外麵世界刺眼的生機，和這個陰暗的房子格格不入。
但他一句話都沒問，他隻是把沾著別人味道的外套疊好，用體溫一點點把它捂熱，試圖把那個男人的氣味覆蓋掉。
她去見誰了？她為什麼不對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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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問，他怕隻要一開口，連被她鎖在這個房間裡的資格都會失去。
“砰——！”
門被人從外麵踹開。
“不許動！警察！”
不是秦驚棠。
孟尋眼裡剛剛亮起的光又熄滅了。
他抱著那件針織衫，蜷縮在衣帽間的角落裡，右腳神經質地痙攣著。
一個警察衝上來，拉住他的胳膊，眼神同情。
“孟尋對嗎？別怕，我們接到報警，說這裡有人被非法拘禁。你獲救了。”
他盯著他開合的嘴唇。
獲救？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針織衫，衣服布料被掐出了死褶。
她把門打開了，她讓光照進來了。
她不要他了。
做完筆錄，一輛警車把他送回了孟家別墅。
他母親坐在沙發上，拿著幾張紙巾，眼角擠出兩滴淚。
父親站在落地窗邊，打著電話處理公司的公關危機。
沒有人問我他半年在地下室吃了什麼，也沒有人問他的右腳為什麼走路會拖地。
他像一件終於被找回來的，並不實用的昂貴擺件。
溫若溪拎著一個名牌包走進來。
她身上噴著濃烈的花香調香水，氣味鑽進鼻腔，讓他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
她語氣擔憂，“孟尋……”
“你受苦了，我就知道秦驚棠那個女人是個瘋子。她從高中起就心理扭曲，天天像條陰溝裡的蛇一樣跟著你。”
孟尋沒有抬頭，手指在褲腿上緩慢地收緊。
“幸好你逃出來了，這種變態，警察就該直接一槍斃了她。她算個什麼東西，死了都不配有人收屍。”
“等抓住她，我要讓她這輩子都爛在牢裡！”
“砰！”
孟尋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用力砸在溫若溪腳邊。
玻璃碎片炸開，劃破了她白皙的小腿，血珠滲了出來。
溫若溪尖叫著後退兩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乾什麼！”
“你再罵她一句試試。”
“孟尋！你瘋了嗎？是她把你折磨成這樣的！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你居然還替她說話！”
他急促地喘息著，嘴角勾起一個古怪，扭曲的弧度。
“她沒有關我，是我自己不想出來。”
孟尋轉身走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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