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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十二歲那年，爸爸帶回來一個“家庭輪盤”。
他說，為了絕對公平，以後家裡的錢和資源，都由輪盤決定。
轉盤一半紅區，一半黑區。
紅區代表“好運獎勵”，黑區代表“吃苦奉獻”。
妹妹每次撥動，指針都穩穩停在紅區。
於是她住進公主房，穿公主裙，去國外夏令營。
而我每次轉，都必定停在黑區。
於是我睡陽台，穿她不要的舊衣服，大冬天雙手泡在冰水裡洗全家的碗。
十八歲那年，我突發急性闌尾炎，痛得在地上打滾。
我求媽媽帶我去醫院，她卻歎著氣把輪盤推到我麵前。
“晚晚，規矩不能破，你轉到紅區，媽立刻帶你去。”
我顫抖著手撥動指針，毫無懸念，停在了黑區。
媽媽冷著臉收起轉盤：“你看，這是老天的意思，你福薄，自己熬一熬吧。”
我痛到休克。
卻在暈倒前，透過玻璃反光，看到爸爸的手在桌底，緊緊捏著一塊強力的吸鐵石。
原來，我的命運早就被他們吸得死死的。
出院第一天，我沒有哭鬨。
我隻是平靜地打開電腦，把所有誌願，改成了A國軍工培養計劃。
這一次，我把命交給理想。
......
出院那天，刀口還沒拆線。
媽媽來接我，手裡拎著一袋橘子。
我以為是給我的。
上了車她遞給前座的妹妹沈悅悅：“悅悅，你不是說想吃砂糖橘嗎？”
妹妹剝了一個塞嘴裡，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我捂著肚子坐在後排，安全帶勒著刀口，一路沒說話。
到家，爸爸在客廳看球賽。
茶幾上擺著那個輪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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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黑兩色，光溜溜的指針，底座缺了一角，用膠帶粘著。
我盯著那個輪盤，腦子裡全是玻璃上那塊吸鐵石的反光。
“回來了？”爸爸沒轉頭。
“醫生怎麼說？”
“縫了七針，兩周拆線。”媽媽替我答了。
“哦。”
球賽裡有人進球了，他拍了一下大腿叫了聲好。
關於我住院五天的全部對話，二十三個字。
妹妹從房間跑出來：“媽！夏令營的簽證下來了！”
媽媽一把接過手機看：“真的？太好了，悅悅你這次去英國一定要多拍點照片。”
爸爸終於轉頭了：“機票訂了嗎？”
“經濟艙太擠了，悅悅要飛十幾個小時呢。”媽媽看著爸爸。
爸爸想了想：“那就商務艙。”
夏令營加商務艙。
我住院五天的費用，媽媽讓我自己用攢的壓歲錢墊上。
她說：“晚晚，你都十八了，這點小錢自己擔著，別什麼都指望家裡。”
小錢，四千二。
我攢了三年的壓歲錢，一次手術清零。
晚飯是我做的。
刀口扯著疼，彎腰夠不到灶台底下的鍋，就半蹲著拿。
切菜的時候手抖，差點切到手指。
媽媽路過廚房瞟了一眼：“晚晚，今天燉個排骨湯，你妹妹明天要出發了，給她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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