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坐在輪椅上，沐浴著冬日暖陽，沈暮半跪在我身前，正耐心而溫柔地為我按摩著僵硬的小腿。我的臉上沒有怨恨，沒有悲傷，隻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
那平靜，比任何歇斯底裡的指責都更讓顧言洲心慌。
“徐星月。”
他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我和沈暮同時抬起頭。
沈暮緩緩站起身，將我護在身後，目光冷淡：“顧先生，這裡不歡迎你。”
“我找我的未婚妻，與你無關。”顧言洲繞過他，死死盯著我，眼中情緒翻湧，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乞求，“跟我回去。”
我沒有說話，隻是抬起我那隻依舊纏著繃帶、微微變形的手，然後，又指了指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
一個無聲的動作，卻勝過千言萬語。
顧言洲的呼吸一窒，目光落在我蓋著毛毯的腿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一直刻意回避去想“癱瘓”這兩個字，總覺得那隻是醫生誇大其詞的恐嚇。
直到此刻，親眼所見，那殘忍的現實才化作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他的自欺欺人。
“你的腿……你的手……”他喃喃著，向前一步，似乎想觸摸，又不敢。
“拜你所賜。”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星月，對不起……”他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我……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你跟我回去，我請最好的醫生，一定能治好你！我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語無倫次，眼神裡充滿了慌亂。他以為隻要他道歉，隻要他認錯，一切就能回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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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開始？”我看著他，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無儘的諷刺，“顧言洲，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孩子，也被你親手殺死了。”
“我……”顧言洲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嬌弱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哥哥！”
顧念竟然也跟來了。她撲過來，緊緊抓住顧言洲的胳膊，淚眼婆娑地看著我：“嫂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哥哥，你要怪就怪我吧！我沒想到你會從樓梯上摔下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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