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錄音被沈暮交給了媒體。
一夜之間,輿論徹底引爆。顧氏集團本就搖搖欲墜的股價,直接跌停,觸發了熔斷機製。銀行的催債函、合作夥伴的解約書、監管部門的調查令,像雪片一樣飛來。
顧家,徹底倒了。
更致命的是,那幾個被顧念指使的流浪漢,被警方找到後,供出了所有真相。顧念因涉嫌故意傷害罪,被維也納警方正式立案調查,並限製出境。
顧言洲成了全網的笑話,一個被繼妹玩弄於股掌之間、親手毀掉愛人和事業的蠢貨。
他把自己鎖在酒店房間裡,不吃不喝,任由自己在悔恨和絕望的深淵裡不斷下沉。
而我,在風暴最猛烈的時候,回國了。
我沒有接受任何媒體的采訪,而是坐著輪椅,出現在了國家大劇院的舞台上。
這是一場為殘障人士舉辦的慈善晚會。
聚光燈下,我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平靜地開口:“三個月前,我失去了一切。我的手,我的腿,我的孩子,我曾以為的愛情,和我為之奮鬥半生的事業。”
“我以為我再也站不起來了。但今天,我坐在這裡,不是為了博取同情,而是想告訴所有和我一樣,曾深陷泥潭的人——”
我頓了頓,將那隻依舊不太靈活的手,輕輕放在了黑白琴鍵上。
“毀滅我們的,不能定義我們。能定義我們的,隻有我們自己的選擇。”
我彈奏了一首很簡單的曲子,《奇異恩典》。
我的手指不再像過去那樣靈動,甚至有幾個音符出現了小小的瑕疵。我的雙腳無法踩下踏板,樂曲的延續全靠沈暮在一旁精準的配合。
但這琴聲,卻比我過往任何一場完美的演奏,都更能打動人心。
那裡麵有破碎,有痛苦,有掙紮,更有在廢墟之上,重新生根發芽的、堅韌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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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了,台下掌聲雷動。
我看著台下那些含淚的、被感動的、被鼓舞的臉,心中一片平靜。
我終於,親手為那段不堪的過去,畫上了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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