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看著他手臂上的傷，眼眶瞬間紅了。又是這樣，又是有人為了保護我而受傷。
但這一次，我的心裡不再是無助和絕望，而是燃起一股冰冷的怒火。
我轉動輪椅，來到被按在地上的顧念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嗎？”我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顧念，你從來沒有贏過。因為你所有的資本，都來自於別人的給予。而我失去的一切，都可以靠我自己，一點一點，重新拿回來。”
顧念死死地瞪著我，眼神裡的瘋狂漸漸被絕望取代。
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顧念被戴上手銬，狼狽地押上警車。這一次，等待她的，將是法律公正的審判。
混亂中，一個踉蹌的身影從人群後走出。
是顧言洲。
他瘦得脫了形，頭發淩亂，雙眼凹陷，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像一個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流浪漢。
他看到了沈暮手臂上的傷，看到了我眼中的關切，看到了我們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被押上警車的顧念身上。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一個被他親手推開，找到了新的守護者；另一個，被他無底線的溺愛，親手送進了地獄。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對我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最終，他隻是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意義不明的嗚咽，然後緩緩地，在我麵前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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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我的要求，而是因為他那被徹底壓垮的靈魂，再也支撐不住這具空洞的軀殼。
我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憐憫，沒有快意，就像在看一個與我生命再無交集的陌生人。
“我們走吧。”我對沈暮說。
沈暮點了點頭，推著我的輪椅，轉身離開。
我們沒有再回頭。
身後，是顧言洲壓抑的、絕望的痛哭聲，和一個屬於過去的、徹底崩塌的世界。
……
半年後。
維也納的一間陽光音樂室裡。
我坐在特製的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靈活地跳躍著。雖然速度和力度還無法恢複到巔峰時期，但每一個音符裡，都充滿了新的生命感。
我成立了一個音樂基金會，專門資助那些有天賦但身體有殘疾的孩子學習音樂。我不再追求個人的舞台，而是選擇成為那個為別人點亮舞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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