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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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我沒去上課。
七點半，我站在城北一中的校門口。
城北一中和清遠中學隔了一條江。
一中在江北，清遠在江南。
兩所學校每年中考搶生源搶到教育局都頭疼，升學率輪流第一，碰到聯考恨不得對著排名互相陰陽。
用我們這一屆學生的話說：清遠和一中，那是有世仇的。
而我，清遠中學校長的兒子，物理競賽三次選拔三次第一的種子選手，現在站在一中門口，手裡攥著一份轉學申請表。
保安看了我一眼："同學，找誰？"
"物理組，吳國棟老師。"
保安上下打量我："你哪個學校的？"
"清遠中學。"
保安的表情變了一下。
不是那種敵意，是那種……看熱鬨的興奮。
他拿起電話撥了個號："喂，老吳？嗯，門口有個學生找你。哪的？清遠的。對，清遠中學。不不不，不是來踢館的。你來看看吧。"
掛了電話，保安大叔朝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意味深長。
三分鐘後，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從行政樓方向小跑過來。
禿頂，啤酒肚，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袖口還卷著。
他跑到門口，喘著粗氣，看到我的第一反應是愣住。
"你是……林淮？"
他認識我。
也正常。物理競賽圈子就這麼大，全市搞競賽的物理老師多少都知道彼此學校的種子選手。
我把申請表遞過去："吳老師，我想轉學到一中。"
吳國棟接過那張紙。
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然後他抬頭看我。
再低頭看紙。
再抬頭看我。
這個動作他重複了四次。
"你……你說啥？"
"我想轉學到城北一中。申請表在您手裡。"
"我看到了，但我不敢信。"
他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了一下牙。
然後他把申請表舉到陽光下，像驗鈔一樣看了看。
"這不是假的吧？"
"不是。"
"你沒跟我開玩笑？"
"沒有。"
"林淮，清遠中學的林淮？物理競賽三連冠的那個林淮？"
"對。"
"林敏校長的兒子？"
"……對。"
吳國棟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我沒想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微笑。
是那種從肚子裡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整張臉都皺成菊花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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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摟住我的肩膀——那隻手在發抖。
"走！跟我去校長辦公室！現在！馬上！"
"等等吳老師，手續還沒——"
"手續你別管！我辦！我全辦！體檢表我幫你填！證件照我帶你拍！"
他拽著我往學校裡衝，步伐快得像百米衝刺。
跑到行政樓樓梯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轉身用雙手按住我的肩膀，一臉嚴肅。
"林淮。"
"嗯？"
"你中午想吃什麼？食堂隨便點。我請。不，這學期都我請。"
"……吳老師，我隻是來轉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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