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江雪瑤從來沒有問過我關於陸安夏的故事。
我也很默契地從來沒有過問她的曾經。
三十多歲的人了，誰還能沒有一段過去。
但我沒想到，我的曾經和她的過去，竟然會是一條相交線。
在飛往迪拜前，我先回了一趟A市，回到了當年和陸安夏共同生活過的那個家。
自從五年前我跟父母搬回老家後，這裡就再沒有人來過。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沉積多年的陳腐氣息撲麵而來。
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能看到空氣中肆意浮動著的塵埃。
玄關的鞋櫃上，還放著我和陸安夏一起抽的盲盒娃娃。
餐桌上，甚至還擺著我當年沒來得及清洗的牛奶杯子。
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還停留在五年前我去機場接她的那一天。
我掀開沙發上的白布，蜷縮在沙發上。
就像以前很多時候一樣，我睡在這裡，等著陸安夏下班。
她每次回來都會輕手輕腳地把我抱回房間睡。
其實每次我都會醒。
隻是我沒告訴過她。
現在沒機會了。
那天從病房離開後我再沒有見過江雪瑤，陸安夏也就再沒有出現過。
即使現在我回到了這個房子裡，她依然沒有出現。
已經整整五天了，沒有她在我旁邊冷言冷語，日子變得無聊起來。
我數著牆上的鐘表計時的聲音。
漸漸沉入了夢境。
夢中我終於見到陸安夏了。
這是她死後第一次來我的夢裡。
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裡，戴著手術帽與口罩。
我隻能看得見她的眼睛。
還是和從前一樣，眼角彎彎的，像帶著笑意。
她穿著手術衣，墨綠色的衣服上全是鮮紅的血跡。
分不清究竟是病人的，還是她的。
「阿淮。」她低聲叫我，聲音有些沙啞。
我向她走去，可我們之間實在隔著太遠，無論我走多少步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陸安夏！」
「陸安夏！！」
我哭著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直到將自己喊醒。
我睜開眼，月光從窗外灑了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慘淡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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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亮起。
我收到了一封郵件。
是陸安夏在拉什卡爾加一同工作過的同事阿德裡安發過來的。
他說拉什卡爾加雖然被武裝政府接管，但仍有戰爭的風險，讓我不要貿然前往。
「我目前在喀布爾的醫療所裡工作。」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關於陸醫生在救援期間發生的所有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08
次日一早，我動身前往迪拜。
飛機關閉艙門的前一刻，我接到了爸爸打來的電話。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問我為什麼沒去醫院接江雪瑤。
「爸爸，她失憶了。」我看著窗外緩緩退去的航站樓，平靜地開口，「她不記得我了。」
「醫生說了那隻是暫時的，慢慢調理都能恢複……」
「可你不覺得，我和江雪瑤其實一點都不合適嗎？」我輕聲打斷了他。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我：「阿淮……你是不是又見到陸安夏了？」
機艙內響起了廣播，冰冷的女聲播報即將起飛的提示。
「我打算徹底忘了她。」
「但在那之前，我要去一個地方。」
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的死寂。
半晌，爸爸才吸了吸鼻子，告訴我說：「兒子，不管去哪，記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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