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卻沒有一句是假的。
溫知意環視眾人，眼神近乎尖銳。
“如果她現在還站在角落裡，等著給你們收拾殘局，你們會後悔嗎？”
“不會。”
“你們隻會繼續告訴她，我救過她，她就該把所有東西都讓給我。”
宴會廳鴉雀無聲。
她扯開婚紗背後的綁帶。
“你們不是愛她。”
“你們隻是舍不得那個永遠聽話、永遠有用的溫棠。”
婚紗滑落在地。
溫知意赤腳踩過裙擺，頭也不回地走出宴會廳。
沒有人去追。
周聿安站在原地，看著被踩臟的婚紗，忽然想起訂婚宴結束後，我也是獨自離開的。
那一天，同樣沒有一個人追出去。
18
賓客散儘後，溫家人沒有立刻離開。
婚紗還堆在台上。
父親坐在第一排，像忽然老了許多。
媽媽捂著臉。
“知意說得沒錯。”
“我們不是今天才知道她恢複記憶。”
哥哥閉上眼。
車禍後的第三周，溫知意曾準確說出我辦公室的樓層。
那是我回到溫家後才調動的位置。
他當時就察覺不對。
可溫知意哭著說自己隻是做夢夢見，他便選擇相信。
媽媽也早已發現，她熟練打開了重新裝修後的儲物櫃。
周聿安則在她喊出婚房新門鎖密碼時，便知道她至少恢複了部分記憶。
至於父親，訂婚宴前就看見過醫生的複查記錄。
上麵明確寫著，溫知意不存在持續性記憶障礙。
他們不是被騙了三個月。
他們隻是在三個月裡，一次次主動替她圓謊。
“我怕揭穿以後，她接受不了。”
媽媽哽咽著說。
哥哥苦笑。
“我怕她又說我們隻認親生女兒。”
周聿安低頭看著空蕩蕩的無名指。
“我覺得隻是演一段時間。”
“等婚禮結束，棠棠會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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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落到父親身上。
他沉默很久。
“溫家剛公開知意的身份。”
“那時承認被騙，會影響公司名聲。”
每個人都有理由。
可所有理由疊加起來，換來的卻是我的身份、事業和婚姻被一件件奪走。
媽媽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把錄像拿給我們看的時候，還在等一個人相信她。”
“可我們問的第一句話，是視頻有沒有外傳。”
哥哥想起拔掉電視電源的那一幕，手指開始發抖。
那時屏幕熄滅，我眼裡的最後一點光，也跟著熄滅了。
父親讓秘書拿來電腦。
他親自修改溫家此前發布的公告。
新公告裡，溫家承認溫知意早已恢複記憶，並對錯誤的身份說明、項目安排以及婚禮宣傳負責。
他第一次公開寫下：
溫棠是溫家親生女兒，也是溫氏原項目的唯一核心負責人。
公關經理擔憂地提醒：
“這份聲明發出去，溫家的聲譽會受到影響。”
父親盯著屏幕。
“這本來就是我們該承擔的。”
公告發布後，迅速登上熱搜。
我在海外收到推送時，隻看見了標題。
曾經我最想要的，不過是他們光明正大地承認我是女兒。
如今這句話終於寫出來，我卻連點開的欲望都沒有。
我劃掉通知，繼續核對合同。
窗外天色漸亮。
父親守在電腦前，等了一整夜。
他看著閱讀量不斷上漲，卻始終沒有等到我的任何回應。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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