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蕭敘白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轎前。
迎親的人將他攔在幾步之外。
“阿瑤，你知道的，我不是真心喜歡江曼的，我就是看她可憐，想幫她一把。”
他盯著我身上的紅嫁衣，像直到此刻才真的相信，我要嫁人了。
“我說過等半年就娶你過門，你為什麼不肯等等我？”
紅蓋頭搭在膝上，我用手指慢慢撫平上頭的褶皺。
我已經等過了。
等他端起那碗酒釀丸子，等他想起我們的約定，等他在江曼和我之間，哪怕隻替我說一句話。
他一次也沒有。
如今我坐在別人的花轎裡，他卻來問，我為什麼不能再等。
“蕭督軍，你做出了你的選擇，那你就不再是我的良人。”
他的嘴唇動了動。
我不想再聽。
“今天我跟傅少帥大婚，吉日是請人測算過的大吉之時。蕭督軍攔轎，是想壞了我與傅少帥的姻緣，想對傅少帥不利嗎？”
周圍頓時響起附和聲。
“江大小姐是為了衝喜才嫁進大帥府的，這吉時是請人算好的，對傅少帥的身子最有利。”
“那蕭督軍這麼一來，要是誤了時辰，可不就是不想讓傅少帥好起來嗎？這責任他擔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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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敘白站在原處，終於沒有再向前。
我放下簾子，重新蓋好蓋頭。
轎子抬起來時，江曼還在喊他。
他沒有應。
那些聲音慢慢落在身後，再聽不見了。
帥府門前鋪著紅毯。
有人扶我下轎，一隻手從另一側伸來，穩穩托住我的手腕。
隔著蓋頭，我隻看見袖口一截蒼白的手指。
那隻手很涼，卻沒有鬆開。
我跟著他跨過門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他彎身時壓著咳嗽，我聽見了，心也跟著提起來。
直到禮成，那隻手才慢慢鬆開。
夜裡，傅硯辭挑起蓋頭。
他比傳聞裡看起來要好些，麵色雖白，眼神卻清明。
喜燭映在他臉上，讓那點病色淡了許多。
我第一次這樣近地看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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