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從偏殿出來時，額頭全是汗。
“毒暫時壓住了。”
“但孩子尚小，能不能熬過今晚，還要看他的命。”
柳語煙踉蹌著跑進偏殿。
我剛要跟上，鄭全忽然倒了下去。
刺入他肩膀的劍上也有毒。
那毒與酒壺中的一模一樣。
原來容景琦早已準備好後手。
若廢帝失敗，他便借劍除掉最後一個知情者。
鄭全被抬進暖閣時，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抓住我的衣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娘娘，地下密牢還有一間暗室。”
“裡麵有您孩子的東西。”
我俯下身。
“什麼東西？”
鄭全的嘴唇動了動。
“當年那個孩子，並非出生時就沒了呼吸。”
我的手驟然僵住。
鄭全想再說什麼，口中卻湧出一股黑血。
孫院使趕來時，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我在榻邊站了許久，才命人替他合上眼。
外麵的雪越下越大。
我提起燈，獨自走向承乾殿。
密牢最深處果然還有一道暗門。
暗門後沒有刑具，隻有一張落滿灰塵的小床。
床邊放著一隻撥浪鼓。
牆上刻著一行極淺的小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元熙五年，皇長子生，活一炷香。
20
我拿起床邊的撥浪鼓。
鼓麵早已發黃，木柄上卻刻著一個小小的“嘉”字。
那是我懷胎時親手刻下的。
我曾將它放在產房枕邊，醒來後卻再也沒有見過。
撥浪鼓輕輕一晃，裡麵沒有發出聲響。
我擰開木柄，倒出一卷細如指甲的絹布。
絹布上沾著暗褐色血跡，字跡卻依舊清楚。
“皇長子落地有息，啼聲微弱，右肩有月牙胎記。”
“陛下親臨產房，命奴才更改脈案，對外宣稱皇長子先天夭折。”
落款之人，是當年替我接生的穩婆。
她並非死在冷宮枯井旁。
那具屍體隻是容景琦用來堵住我追查的替身。
我把絹布翻到背麵。
那裡還有一行後來添上的字。
“奴才將皇長子交給啞童，從西側水道送出，生死未卜。”
燈籠從我手中滑落。
火苗舔上帷幔，蘭禾衝進來踩滅火焰。
“娘娘，您怎麼了？”
我將絹布遞給她。
她看完後猛地捂住嘴。
“皇長子或許還活著？”
“不一定。”
牆上的刻字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有人親眼看著他活過一炷香，卻不知他後來是否熬過那碗毒藥。
我打開小床下方的木箱。
箱中放著一件嬰衣、半張藥方和一塊斷裂的長命鎖。
藥方上的藥材並不致命。
真正要命的是最後一味朱砂。
有人在旁邊用針尖刻了兩個字。
“已換。”
我把藥方貼近燈火。
紙張夾層中隱約透出幾道細線。
蘭禾用溫水浸濕紙麵，一張京郊輿圖緩緩顯現出來。
圖上標著一座不起眼的道觀。
正是那名啞巴藥童藏身之處。
“備車。”
“可宮門已經封閉。”
“拿太後的金印。”
我剛走出暗室，外麵便響起兵刃相撞的聲音。
幾名禁軍倒在密道入口。
長福握著染血的刀，身後還跟著十餘名承乾殿舊衛。
“皇後娘娘，把兵符交出來。”
“完整兵符已經交給禁軍統領。”
“那便請娘娘隨小人走一趟。”
長福揮了揮手。
兩名舊衛立刻撲來。
蘭禾擋在我身前，被刀背重重擊中肩膀。
我拔下發間鳳簪，抵住衝到麵前之人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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