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整整齊齊，唯獨少了我
我和男朋友周聿還有竹馬沈硯有個小群，叫“月亮不許遲到”。
上學時我總踩點，他們生怕我遲到，每天在群裡輪流喊我起床。
無論誰有事，都會往群裡說一句。
後來姐姐林梔也被拉了進來。
畢竟都是一起長大的，多一個人更熱鬨。
可這份熱鬨，慢慢不屬於我了。
聚餐時他們臨時換了餐廳，菜都上齊了才想起給我發定位。
看電影時四張連座票，我被安排在最邊上。
合照裡林梔站在中間，周聿和沈硯一左一右替她擋風，我隻露出半截肩膀。
直到中秋那天，林梔說想去海邊看月亮，所有人立刻附和。
出發前周聿在群裡說：
“這次誰都不許掉隊，四個人整整齊齊過節。”
可路上我胃疼得厲害，在服務區下車買藥，給他發消息：
“等我五分鐘。”
他沒回複。
等我攥著藥跑回停車位，那輛車已經不見了。
電話接通時，海風聲從那邊傳來。
周聿沉默幾秒，說：
“梔梔怕錯過月升，我們先走了。自己打車過來吧。”
我站在服務區刺眼的燈光下，忽然明白。
原來他們說的整整齊齊，不包括我啊。
……
電話被掛斷後，忙音貼著耳膜，一下一下像鈍刀劃過。
我攥著藥盒站在空出來的停車位前，看見地上還留著輪胎碾過的濕痕。
他們走了。
因為姐姐怕錯過月升，所以把胃疼到直不起腰的我，丟在了半路。
我沒有再打電話，也沒有在群裡質問。
吵有什麼用。
車已經開走了。
我低頭重新叫車，指尖冷得有些發麻。
群消息還停在出發前，周聿那句。
“這次誰都不許掉隊，四個人整整齊齊過節。”
我盯著那行字，眨了眨模糊的眼。
從前我遲到，沈硯不僅在群裡喊，還會在我家樓下喊：
“月亮，不許遲到！”
可群裡多了姐姐，一切就變了。
司機看見我一個人抱著藥，隨口問：
“姑娘，一個人過中秋啊？”
過了很久，我才輕聲說：
“本來不是的。”
車裡安靜得隻剩風聲。
手機屏幕偶爾亮起，群裡卻沒有信息。
他們大概正在海邊陪林梔等月亮。
我趕到海邊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海麵鋪著一層碎銀，圓月高高掛著。
我錯過了夕陽，也錯過了月升。
沙灘上有笑聲傳來。
林梔披著周聿的外套，站在風裡。
沈硯舉著相機，半蹲著找角度，語氣溫柔。
“梔梔，看這邊，笑一下。”
他以前也這麼哄過我。
“小月亮，怕的時候就回頭啊，我一直在你身後。”
可現在，他的鏡頭裡沒有我。
周聿先看見我。
他的視線落在我按著胃的手上，眉心微皺，往前走了半步。
可下一秒，林梔肩上的外套被風吹落，輕輕咳了一聲。
周聿便轉過頭去，替她拉好外套。
再看向我時，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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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出門記得備著藥，現在才吃，多耽誤時間。”
林梔走過來，把手裡的熱飲遞給我。
“月亮你到了？先喝點，暖暖胃。”
杯身是溫的。
我接過來，低頭看見封口已經被撕開，杯沿粘了一點唇印。
林梔像是才想起，輕聲補了一句：
“我嘗了一口，太甜了。”
我握著那杯熱飲，沒說話。
她不記得，我才是最不愛吃甜的那個人。
晚上吃飯，民宿老板端上海鮮套餐。
三套餐具，三碗熱湯，三隻擺好的蟹。
又沒有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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