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怔住。
我抽回手，把燒殘的平安符貼在胸口。
他怔了一瞬，隨即笑出聲。
“你離了我能去哪兒？”
我沒答，掌心燒傷一跳一跳地疼。
他見我不說話，替我掖了掖被角。
“今天的話，我就當沒聽見。枝枝剛入府，前院還有事。”
我看著那道背影，想起洞房花燭夜。
紅燭燒到半夜，他握住我的手：
“靜好，我賀麟此生隻你一人。若負你，叫我不得好死。”
誓言還在，人已走遠。
他負了誓，那我就不要他了。
第二日，正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薑枝站在晨光裡，身後七八個婆子小廝。
她穿象征主母身份的杏紅褙子，鬢邊簪金，笑意溫軟。
“姐姐。”
她跨進來，目光掃過陳設，
“正妻當居正院。這院子，該我住。姐姐搬去最偏的西北院。”
我坐在妝台前，手還包著紗布。
“誰說的？”
“侯爺說的。”
她抬手一擺，
“搬。”
婆子們湧進來將櫃門拉開，妝匣掀翻，衣裳一件件扔到院中。
小廝抱起床褥隨手一拋，我的貼身衣物散在泥地上。
月白小衣被踩出黑印。
“住手。”
沒人回我。
薑枝彎腰，從地上拾起一件藕荷色肚兜。
她兩根手指撚著，像捏什麼臟東西，輕輕笑。
“姐姐還留著這樣的舊物？”
她歪頭，
“侯爺不喜歡這種顏色。他說，太素的話像喪服。”
我走過去。
“還我。”
她反而退一步，把肚兜舉高。
日頭照在她臉上，她眼裡的笑意不見底。
“姐姐急什麼？一件舊衣罷了。姐姐如今住西北院，穿給誰看？”
我伸手去搶。
就在這時候，一道小小影子從廊下衝出來。
“不許你欺負我母親！”
安兒撞進我腰腹，用儘力氣一推。
我腳下一滑，後腦狠狠磕在院中石墩上。
眼前一黑。
溫熱的血從發間湧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淌，很快洇透領口。
安兒站在薑枝身前，張開手臂小臉漲紅，衝我喊：
“你是壞人！你走開！我不許你碰我母親！”
五年前，我懷他時胎象不穩。
大夫說，這孩子胎弱難保。
我偏不信命，每日紮針，從腰到腹，密密麻麻。
孕期身上總是青紫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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