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離府第十五日，沈家後門仍落鎖，鑰匙在哥哥手裡。
我手上紗布換到
第三回
，掌心黃痂未脫，後腦一碰還疼。
哥哥每日請大夫來，藥苦，我不皺眉。
阿福頭一回來報，是那日申時。
他從侯府二門回來，肩頭沾著雨。
沈家鋪子照例給侯府送秋帳子，他在賬房外等結銀，門房小廝和後廚婆子閒話，他一句句聽來。
“先往沈家綢緞莊問，又往舊宅、城門口、幾個布商處問。”
阿福壓低聲音，
“門房說沒見沈姨娘出去。侯爺不信，發了兩回火。連薑家那邊也問過。”
我磨藥的手沒停：“找誰？”
“找您。”
半月了，他才慌。
阿福又說：“前日小公子病了。高熱，咳喘，入夜更重。侯爺要遞帖子請禦醫。薑夫人攔了，說小公子是老毛病，城南老大夫看慣，脈案都在，不必勞煩太醫。又說上回請禦醫，老夫人嫌衝撞貴人，鬨得不安生。侯爺點頭，隻讓人去請老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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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下：“後廚婆子說，藥方在薑夫人手裡，藥也在她院裡煎，連藥渣都不讓人看。”
我沒動。掌心舊傷貼著桌沿，一跳一跳。安兒病重。他那麼小，胳膊傷還沒好，又高熱咳喘。我想起青綢小襖，想起他撲進薑枝懷裡叫母親，也想起他張手罵我壞人。
我想回去。腳站起來，裙擺掃翻藥碗。
哥哥掀簾進來，看一眼碎瓷，把一張紙條放桌上：“侯府放出的消息。說小公子病重，想見生母。”
“生母。”我笑了一下，喉嚨發緊，“全京城都知道孩子養在薑枝名下。他放這種消息，是給我聽。”
哥哥問：“你回嗎？”
我看著妝匣。殘符在裡麵，焦黑缺角。我把手按在胸前。
“不回。”我說，“哥，關門。侯府來人不見，不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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