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年中秋，我和沈青禾去城外收一筆尾款。
客戶臨時改了見麵地點，我們隻能在高鐵站換乘。
候車大廳裡人很多。
沈青禾抱著賬本，低聲抱怨：“過節還拖著不結賬，明年一定把付款期限寫進合同。”
我檢查了一遍票據。
“不僅要寫，還要加逾期違約金。”
廣播響起時，側麵的通道突然被清空。
兩名法警押著一個男人從閘口走來。
他穿著寬大的深色外套，袖口垂得很低。
可他抬手時，我還是看見了藏在衣服下的手銬。
我停下腳步。
顧晏瘦了很多。
他的頭發剪得很短，臉頰凹陷，眼角布滿細紋。
早已沒有當初站在顧家客廳裡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時的從容。
他也看見了我。
顧晏腳步一亂，手銬撞出輕響。
他怔怔地叫道：“林晚。”
法警催促：“往前走。”
顧晏卻盯著我，聲音發啞：“你過得好嗎？”
我合上賬本，平靜回答。
“挺好。”
他眼裡閃過一絲難堪。
“我聽說你考進了設計院，還開了兩家分店。我一直想跟你說……”
我打斷他：“不用說了。”
他張了張嘴。
我看著他，語氣沒有起伏。
“你欠我的，這輩子還不清。”
“不過，也不必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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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警推了他一下。
顧晏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又猛地回過頭。
他紅著眼問：“林晚，你還恨我嗎？”
周圍有人停下來看。
我沒有躲，也沒有壓低聲音。
“不恨了。”
“恨一個人太累。”
“我還有店要管，有賬要算，有日子要過。”
顧晏眼眶一下紅透。
他顫聲說：“我後悔了。”
我握緊手裡的賬本，又慢慢鬆開。
“我知道。”
“可我已經不稀罕了。”
法警不再給他停留的機會。
顧晏被推著走進另一條通道。
他一步三回頭，直到厚重的閘門合攏，徹底擋住他的身影。
沈青禾小心地碰了碰我的胳膊。
她擔憂地問：“晚晚，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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