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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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
我太天真了。
下午兩點，我正在工位上整理活動照片，準備發一篇公司內部推文。
手機響了。
賀磊。
“禾禾，你們公司搞什麼月餅盲盒？你同事把照片發朋友圈了，搞得好多人問我買散裝月餅搞盲盒！”
“那不是好事嗎？多了訂單。”
“好什麼好！他們拿著你同事的朋友圈來問價，一開口就是三十塊一份！你們一百六的品質，他們想三十塊買？”
我沒說話。
他繼續：“都怪你！你要是老老實實加錢買禮盒，體體麵麵發下去，誰會知道散裝月餅長啥樣！現在滿朋友圈都是我家月餅裸奔的照片！”
裸奔。
他用了裸奔這個詞來形容他自己的月餅。
我捂住嘴，差點笑出聲。
“賀磊，這不關我的事吧。你當初要是不坐地起價——”
“行了行了不說了！反正你記住，86400的貨款，下周一之前打給我！”
“放心，走對公流程，不會少你一分錢。”
我掛了電話。
覺得這事應該真的結束了。
可是我翻了翻朋友圈——
好家夥。
我們公司的盲盒活動，已經被同事們傳瘋了。
李姐發了一條："月餅盲盒，中秋新玩法，比拆快遞還刺激！"配圖是她抽到豆沙時滿臉幸福的表情，以及旁邊老張抱著五仁滿臉絕望的對比照。
周哥發了一條："本年度最有靈魂的中秋福利，沒有之一。“配圖是他標簽上那句"和你老板打開周報時一模一樣”。
趙琳發了一條，配圖是林嶼敲鑼的那張抓拍。
就那張手腕和鑼槌的特寫。
文案：“當冰塊遇上五仁，融化的不是月餅，是全公司少女的心。”
點讚數——
三百多。
我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點讚。
還有外公司的人在下麵評論：“你們公司還招人嗎？衝著月餅盲盒我也想來！”
然後——
我看到了一條讓我血壓飆升的朋友圈。
賀磊發的。
時間是二十分鐘前。
他寫道：
“這就是現在的人心。辛辛苦苦幫老同學趕製月餅，加班加點忙了兩周，結果人家嫌我貴，連個禮盒都不要。手工月餅的心血，被人當散裝零食發。嗬嗬。做生意不可怕，寒心的是被自己人捅刀子。”
我逐字逐句看完。
反複看了三遍。
太陽穴突突地跳。
不是生氣。
是那種比生氣更高級的情緒。
我管它叫——好笑到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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