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每天五點起床，替全家準備早餐。
白天處理家務，晚上等他們睡下，再獨自在書房修改圖紙。
周競一直以為，我熬夜是為了看無聊的電視劇。
他還罵過我：
“沒有文化就少看那些狗血東西，吵得人睡不著。”
其實電腦裡打開的，是替他父親解決項目危機的結構模型。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周敘川質問。
老技術總監沉默了很久。
“我說過。”
“每次彙報到江女士的貢獻，您都讓我刪掉。”
“您說，家庭主婦掛在主創名單上，會讓合作方懷疑周氏沒人。”
周敘川的臉色一寸寸僵硬。
他想起多年前的一場慶功宴。
我曾站在宴會廳外，問能不能一起進去。
他嫌我穿得寒酸。
“你一個在家做飯的，上台說什麼？”
“別讓人以為周氏靠老婆。”
那晚，我把準備好的發言稿揉成一團，獨自回家。
可真正依靠妻子的人，從來都是他。
技術總監又拿出一份預算申請。
八年前，我曾申請三百萬研發資金，用來升級防潮技術。
周敘川沒有批準。
同一個月，他卻給了林曼五百萬，替她開藝術培訓中心。
“項目後來怎麼完成的？”
周競問。
“江女士賣掉了母親留給她的一套公寓。”
技術總監垂下眼。
“她說公司資金緊張，不能給周總添麻煩。”
沒有人再說話。
電腦屏幕忽然亮起。
我方律師發來正式報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版權費、曆史欠款、研發投入補償、署名恢複。
一項不少。
周敘川氣得手指發抖。
“她和親丈夫算得這麼清？”
視頻會議裡，我第一次回複他。
“周總。”
“你把我的名字刪掉時，算過我們是夫妻嗎？”
他咬緊牙關。
“先恢複授權。”
“家裡的賬，以後慢慢算。”
“我們已經沒有家了。”
倒計時歸零。
所有設計係統同時關閉。
會議室裡的警報聲接連響起。
技術總監閉上眼。
“三條生產線，全停了。”
周氏停工的消息，很快傳遍行業。
合作方暫停打款。
銀行凍結部分授信。
股東要求周敘川立即解決版權糾紛。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過去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底層竟處處寫著我的名字。
而周競的創業公司，也因為失去擔保陷入危機。
投資人堵在會議室，要求他說明資金來源。
“你母親不是項目擔保人嗎？”
“她為什麼突然退出？”
周競沉著臉。
“家庭矛盾。”
“那就先解決家庭矛盾。”
投資人冷笑。
“我們看中你，是因為周氏和江女士替你兜底。”
“不是因為你的商業計劃寫得有多漂亮。”
這句話像一巴掌，抽得周競說不出話。
他一直以為，融資成功是因為自己能力出眾。
直到失去我的名字，所有人才直白地告訴他，他的能力根本撐不起那兩千萬。
當天傍晚，他去了我常去的咖啡館。
店員說，我已經注銷會員。
他又去了舊書店。
老板告訴他，我三個月前賣掉了寄存在那裡的私人藏書，隻保留了建築類資料。
最後，他來到醫院。
去年替我做手術的醫生仍記得我。
“江女士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住院，一個人簽字，出院也是自己叫車。”
周競喉嚨發緊。
“她不是有家屬聯係方式嗎？”
醫生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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