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東西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成婚第一日，沈奕便吩咐廚房：
「以後府裡的吃食不要放杏仁。」
我當時還問他為什麼。
他說：
「你不是不能吃嗎？」
我笑了半天。
「我明明很愛吃杏仁酪啦！」
他怔了一下。
隨後也笑。
「記岔了。」
那時候我並未反應過來。
吃不了杏仁的人，是阿姐。
但我和阿姐都喜歡海棠花。
沈府後院種了滿院海棠。
我第一次看見時高興得不行，以為他是在討我歡心。
現在才恍然。
那一片海棠，不是為了我而種。
海棠樹下，他溫柔注視的人，也從不是我。
我擦掉眼淚，又看見屏風後他的衣服。
上麵還有他昨天沾染的沉水香。
我從不用香。
可阿姐一用就用了十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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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樁樁，一件件。
從前從未察覺到的小事。
如今卻像細針。
慢慢從舊日裡翻出來。
一下，又一下。
紮得不見血。
卻叫人喘不過氣。
我忽然很想知道。
三年前。
沈奕為什麼娶我。
06
下午，我第一次進了他從不讓我碰的書房。
最裡麵有一隻紫檀木匣子，他從不讓我碰。
今日，我想打開看看。
成婚的第一年，他經常在書房，抱著這個匣子若有所思。
邊緣已經被他磨掉了漆。
我找了很久，才從一本書裡翻出鑰匙。
匣子應聲而開。
映入眼簾的，隻有幾張已經泛黃的紙。
最上麵，是一封沒有送出去的求親帖。
字跡是沈奕的。
我一眼就認出來。
隻看了第一行。
手便開始發抖。
「沈氏奕，願以三書六禮，求娶薑氏長女為妻。」
他與顧世子，是同一天求親。
那時的他，還隻是大理寺一個司直。
誰也不會想到，短短三年，他能平步青雲至大理寺卿之位。
整個京城，都是他的。
故而阿姐，沒有選他。
薑氏長女。
這幾個字我看了很久。
眼淚一滴一滴砸了下來。
真相來得猝不及防。
我的心，疼得難以呼吸。
這三年，原來他從未愛過我。
07
那封求親帖，我沒有拿走。
我甚至將它重新折好，放回匣子最底下。
沈逸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了城南的梅花。
我隻看了一眼，然後告訴他。
三日後，我去城外莊子取祖母托人送來的東西。
他有些驚異於我的平淡。
但也好性子地為我插花。
「你從前最喜歡在案前放一束梅花。」
「以後梅花盛開之日，我日日為你送來一束，你開心，我就開心。」
明明知道了真相，明明知道這是假話。
可聽到他這樣說，我卻還是會痛心。
我斂了斂眸，再睜眼，已然是一派平靜的模樣，我笑著說好。
臨行前，沈奕替我係好披風，柔聲叮囑。
「路上小心，早些回來。」
我點頭，再沒有回頭。
馬車搖搖晃晃，我們去的地方不是城外的沈家莊子。
而是去阿姐所在的宅子的路上。
我有很多話要問她。
那時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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