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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是京城第一個和離的女子。
她說，天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沈奕聽了也不惱，隻握著我的手笑：
「那我便做那個例外。」
成婚三年，他確實待我極好。
好到連阿姐都說，她羨慕我有這樣好的夫婿。
直到我生辰那日，阿姐忽然說要離開京城。
「京城是個讓人心碎的地方。」
「你嫁了個如意郎君，而我也該去找自己的幸福了。」
話音剛落，茶杯碎裂。
我循聲望去，沈奕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盯著阿姐。
「這就要走了，你可曾後悔當年選擇了顧世子？」
01
阿姐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路是自己選的，談不上後不後悔。」
沈奕也笑了一下，沒說話。
隨後，阿姐將一支玉簪推到我麵前。
「送你的。」
「今夜不能給你祝生了。」
我有些不舍，卻也尊重她的決定。
「阿姐，去了江南，告訴祖母我一切都好。」
她起身告辭。
走到門邊時，沈奕忽然斂了笑。
「路上小心。」
阿姐沒有回頭。
「知道了。」
阿姐走的時候，我為她準備了行李和盤纏。
沈奕去了大理寺，沒和我一起送她。
阿姐坐在馬車裡，一直挑起簾子看我。
又像是在看我身後的「沈府」兩個字。
晚上，我讓廚房把長壽麵熱了三次。
沈奕沒有回來。
第一年生辰，他從宮宴上提前離席回家陪我吃長壽麵。
第二年大雪封路，他棄了馬車，在雪地裡走了一天一夜也要回來陪我，從此落下腿疼的毛病。
他說過，隻要他在，每年生辰都要陪我吃這碗麵。
可這一夜，燈芯燒儘了兩回。
院門始終沒有響。
我從戌時等到子時。
後來連麵上的蔥花都泡得發白。
後來是他身邊的貼身侍衛樾影先回來的，他道：
「夫人，您先歇著吧。」
我問：
「大人去哪兒了？」
他遲疑了一下。
「是薑大小姐那邊……出了些事。」
我的手停在碗沿。
「阿姐不是已經出城了嗎？」
樾影低下頭。
「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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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坐的馬車出了岔子，大人送她去了城西新賃的宅子。」
02
我一時沒聽明白。
「為什麼不回來，還要在外麵另租一個宅子？」
樾影嘴唇動了動。
「許是大小姐不想叨擾了夫人。」
他說謊的時候，從來不敢看我。
我忽然有些心慌得厲害。
沒有再問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襲來。
我安慰自己，阿姐和離完，遭受的閒言碎語太多，許是她覺得長久住在沈府，會給我帶來非議。
沈奕知道我最放心不下她。
他替我去看看，也沒什麼。
能回來就好。
我這樣告訴自己。
又坐回桌前。
可那碗麵，我越來越不想吃了。
寅時過後，院門終於響了。
沈奕進來時，肩頭落著一層薄霜。
見我還坐著，他明顯怔了一下。
目光落到桌上的長壽麵，才像忽然想起什麼。
「阿凝。」
隻兩個字。
我鼻尖卻突然酸了。
我低下頭，將筷子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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