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很久。
忽然叫他：
「沈奕。」
他動作一頓，眼中藏不住的驚喜。
這是半個月來，我第一次主動同他說話。
我問：
「你喜歡的人，一直是我阿姐吧？」
他的神情僵住。
我看著他。
「當年你想娶的人，也是她。」
桌上的湯還冒著熱氣。
他卻很久沒有說話。
其實到了這一步。
我已經不需要他的答案了。
可有些話，我還是想親耳聽見。
「她沒有選擇你，嫁給了顧行舟。」
「所以後來，你娶了我，對我好。」
我聲音很輕。
「一是因為我像她。」
「二是想讓她後悔。」
沈奕幾乎立刻否認。
「不是。」
我眼眶卻一下紅了。
「那是怎樣？」
我第一次這樣逼問他。
「杏仁是她不能吃的。」
「海棠是她喜歡的。」
「你最開始想娶的人也是她。」
「我生辰那日，你陪著她。」
「我出事的時候，你先救她。」
「連我失去孩子以後，唯一能救我身體的雪參……」
我頓了一下。
胸口還是疼得厲害。
「你也給了她。」
「我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沈奕的聲音微微顫抖。
「阿凝，是我對不住你。」
「我答應你，這一次蘊姝身子好了之後，我就送她離開。」
我抹掉眼淚，平靜了下來，看著他。
好久沒有這麼清醒過了。
「不需要了，我們和離吧。」
說罷，我從櫃子裡拿出早就寫好的和離書。
放在他麵前。
「簽了吧。」
沈奕低頭看見那兩個字。
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我不簽。」
我很平靜。
「沈奕。」
「我是認真的。」
他盯著我。
「我不同意。」
我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你不同意，我也會走。」
沈奕怔住。
我將和離書往他麵前推了推。
「沈奕，我再也不想成為任人舍棄的棄子。」
「我要自己救自己。」
他的眼眶一下紅了。
許久。
他才啞聲問我：
「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我低下眼。
「沒有了。」
沈奕像是忽然失了所有力氣。
他坐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最後拿起筆。
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奕。
我看著那兩個字。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我也曾趴在桌前，一遍一遍寫他的名字。
那時候隻覺得怎麼寫都喜歡。
如今卻有一天。
我要拿著他的名字。
離開他了。
沈奕擱下筆。
手卻一直壓在和離書上。
「阿凝。」
「嗯。」
「明日是上元節。」
我抬眼看他。
「我們成婚以後，每年上元節都在一起。」
他停了停。
聲音很輕。
「今年……最後陪我一次，好不好？」
我沒有回答。
沈奕將桌上的紙推到我麵前。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下來。
「就當是最後一次。」
我閉了閉眼。
「好。」
21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睡著了。
夢裡又是上元節。
成婚第一年，我非要拉著沈奕去逛燈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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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那日又冷，我故意把凍得冰涼的手伸到他麵前。
「沈大人，把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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