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是你的。」
「現在還生氣嗎？」
我抱著燈。
明明已經高興得不行，嘴上還是不肯饒他。
「生。」
沈奕點點頭。
轉身又往燈謎攤走。
「那我再猜十個。」
我趕緊拉住他。
他回頭看我。
我們對視片刻。
一起笑出了聲。
最後十盞燈，我隻留下了那隻兔子。
其餘的全送給了路上的孩子。
那隻兔子燈後來一直掛在我的床頭。
直到今年。
第三年上元節。
我們沒有去猜燈謎。
我買了一盞河燈。
蹲在岸邊點了好幾次，都被風吹滅。
沈奕站到我身後。
替我擋住了風。
火苗終於一點點亮起來。
我捧著那盞燈，忽然問他：
「沈奕。」
「嗯。」
「以後每年上元節，你都陪我好不好？」
他低頭看我。
河岸兩邊都是燈。
他的眼睛也被映得很亮。
「好。」
我不滿意。
「這麼敷衍？」
沈奕便笑了。
然後很認真地告訴我：
「沈奕一輩子陪著阿凝。」
我那時信了。
真的信了。
所以夢裡的我也笑了。
笑著笑著。
卻忽然聽見風聲。
河岸的燈一盞接一盞滅下去。
沈奕也不見了。
我猛地睜開眼。
屋裡一片漆黑。
隻有窗外的風，一陣一陣拍著窗欞。
枕邊有些濕。
我伸手摸了一下。
才發現自己哭了。
和離書還在枕邊。
我忽然很想問問三年前的沈奕。
如果那時有人告訴他。
有一天。
他會為了另一個人，一次又一次地舍下我。
他還會不會握著我的手。
說怕失去我。
說沈奕一輩子陪著阿凝。
可我已經沒有機會問了。
其實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
他替我擋過風。
冒著大雪回來陪我過生辰。
記得我所有的喜好。
也曾在人群裡找到我以後，再也不肯鬆手。
雖說是假的，但也曾經因此開心過。
既然已經要分開。
是真是假，就都不重要了。
今晚哭過，以後就再也不要哭了。
22
次日酉時，我讓人在院子裡擺了一張小桌。
桌上放了兩碗元宵。
還有那盞兔子燈。
這一等。
便等到了戌時。
桌上的元宵早就涼了。
春桃說再去熱一次。
又涼了。
我沒有再讓她熱。
「春桃，我們走吧。」
我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院子裡的兔子燈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我隻帶走了自己的東西。
沈奕送我的首飾、衣裳、字畫，都留在了屋裡。
那封和離書，我貼身收著。
馬車停在後門。
一路去了碼頭。
船是祖母早早替我安排好的。
去江南。
登船前，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京城今夜燈火通明。
很是熱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隻是這份熱鬨裡，再也沒有了我。
23
沈奕趕回來的時候。
天已經快亮了。
院門沒有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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