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那幾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群裡沒人回複那幾條消息，但周思悅知道她母親發出來的意思是"你們看，這就是你選的人"。
她退婚才一個小時。一個小時。沈硯的押金比他未婚妻的臉麵還著急。
周思悅站在原地，後背的汗已經涼了，貼著開衫的棉布激出一陣寒意。她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讓她的臉看起來有些陌生——嘴彎著，眼裡沒光。
"所以你是來救我的？"她問賀循。
賀循把手機收回去。"我是來讓你看見的。救不救，你自己決定。"
他走回矮桌前，把吃了一半的麵端起來繼續吃。好像這隻是一場再平常不過的午飯，他隻是在跟一個客人聊聊天氣。
周思悅站在那裡，覺得胃裡那股被束腰勒出來的絞痛又回來了。她緩緩地彎下腰，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來。碗裡的麵已經有些坨了，湯麵凝了一層薄油。她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麵條送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麵條是溫的，醬香味很正，是吳姨用骨湯熬出來的那種家常好味。
她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然後一碗麵被她吃完了。湯也喝了一半。賀循已經吃完了，正靠著沙發看窗外那顆柿子樹的影子在地板上慢慢移動。
"賀循。"她放下碗。
"嗯。"
"那張券的期限是十年，到今天結束了對吧？"
"對。"
"那你今天帶我走，"她側過頭看著他，午後的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她半邊臉照得發白，"用完就結束了？還是說，你準備一直握著這張券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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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循也側過頭來。兩個人的視線在客廳中央的空氣裡相遇了，中間隔著那張矮桌上兩隻空碗和半碗殘湯。
"券用完了就作廢。"他說，"但今天之後的事，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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