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了,對話框裡隻有那兩條消息孤零零地杵著,像兩個問號。她把手機放下,走到廚房裡去找吳姨。
"吳姨,我能幫忙做什麼嗎?"
吳姨正在擇菜,抬頭衝她笑了一下。"不用幫忙,你歇著就好。要麼你幫我把院裡那顆柿子拿進來,中午做個糖拌柿子給你嘗嘗。"
周思悅想了想,點頭說好。她回到院子裡,從那筐撿好的柿子裡拿了兩顆,又額外挑了一顆裂開的——那顆裂口正好是個心形,汁水從缺口裡慢慢往外滲。她看著那顆柿子愣了幾秒,然後把它輕輕放回去,拿了另外兩顆好的進了屋。
那天中午吳姨做了糖拌柿子,切了薄片碼在白瓷盤裡,撒了白糖,又淋了一小勺桂花蜜。賀循下樓來吃飯的時候,看見桌上那道菜,忽然看了周思悅一眼。
"怎麼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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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他坐下,夾了一片送進嘴裡,"隻是很多年沒人做這道菜了。以前我奶奶常做。"
周思悅也夾了一片,甜的,桂花的香氣混著柿子果肉的綿軟在舌尖上鋪開。她嚼著嚼著,覺得秋日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整張餐桌都鍍成了溫柔的暖色。賀循坐在對麵安安靜靜吃飯,筷子不時伸到那盤糖拌柿子的方向,但他夾的不多,一次隻一片,像是舍不得吃完似的。
下午吳姨在院子裡晾被子,周思悅也去幫忙撐被角。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一床棉被撐開了搭在晾衣繩上,棉布在風裡鼓起來又落下去,像一麵柔軟的帆。吳姨拍著被子上的細碎棉絮,忽然說:"賀先生這人,看著冷,心是熱的。他從小就這樣,話不多,但事做到位。"
周思悅把被角抻平了,沒有接話。但她聽著吳姨絮絮叨叨地說賀循小時候的事——什麼他九歲那年爺爺生病他一個人在醫院陪了半個月、什麼他高中打架鬨事把一個同學鼻子打出血後來才知道是那個同學欺負了別人。那些零碎的細節堆在一起,慢慢拚出一個跟她最初印象裡不太一樣的賀循。
下午五點的時候,沈硯打了電話來。
周思悅正在沙發上翻一本吳姨塞給她的舊雜誌,手機震動的時候她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她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沈硯"兩個字,手指在接聽鍵上懸了好幾秒才按下去。
"喂?"
"思悅。"沈硯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電流的細微雜音,"你現在在哪?"
"在外麵。"
"在哪外麵?你總得告訴我你人在哪吧?你爸說你被人帶走了,我問他是誰他不肯說。你媽說你在一個什麼朋友那兒。你能不能給個準話?"
周思悅攥著手機,指節發白。"你找我想說什麼?"
"想說什麼?"沈硯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高了一些,"你說想說什麼?婚禮取消了,我爸媽那邊都炸了,我把婚宴退了定金扣了百分之三十,婚紗店的定金你媽說退不了要我補。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這些爛事,你給我一句準話——這婚還結不結?"
周思悅聽著他的聲音,忽然覺得那聲音隔著話筒傳過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播放的一段錄音。那些詞她每一個都聽得懂——定金、退婚、爸媽、爛事——但組合在一起,她聽不出裡麵有一句是關於她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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