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柔坐右邊，方宇航坐對麵。
我坐在餐桌最角落，靠廚房門的位置。
有一次，來了客人，椅子不夠。
趙慧蘭掃了一眼，對我說。
“小江，你去廚房吃吧，讓你何叔坐這。”
何叔，是她的麻將搭子。
我端著碗進了廚房。
方語柔全程沒抬頭。
這三年，這種事太多了。
多到我懶得一件一件數。
我隻記得趙慧蘭說過的一句話，是在她跟牌友打電話時說的，沒避著我。
“我們家語柔嫁得不好，找了個窮酸技術員，也沒個正經出息。要不是看他還能乾點活，早讓他滾了。”
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我正在客廳加班畫圖。
淩晨兩點。
給方鼎建設的一個市政項目趕施工方案。
我手沒停。
心裡就是那一刻做了決定。
——
所以那份專利，是我從兩年前開始準備的。
一種新型裝配式建築節點連接技術。
全部是我獨立研發的。
用的是自己的電腦，自己的時間，淩晨兩點到五點。
方鼎建設的任何資源、數據、設備，我一樣沒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個分寸，我必須守住。
因為我太清楚，方家一旦知道這東西值錢，他們會用什麼手段。
所以所有的實驗數據、計算模型、設計圖紙，全存在我個人的加密硬盤裡。
專利申請書上，發明人和申請人都是我——江澈。
跟方鼎建設沒有半毛錢關係。
我倒在地板上那天，專利局的審批正好走到最後一步。
公示期。
再過十五天，就能拿證。
我以為我能撐到那天。
但身體不答應了。
——
ICU住了七天。
前三天我大部分時間都是昏的，迷迷糊糊。
我媽寸步不離。
她從老家趕過來，身上還穿著圍裙，都來不及換。
七十一歲的人了，在醫院走廊的折疊床上睡了七個晚上。
護士讓她回去休息，她搖頭。
“我走了，萬一他醒了喊我，沒人應。”
這句話是護士後來告訴我的。
我聽完沒說話。
鼻子發酸，用力咽了一下口水。
方語柔呢？
第一天，我媽打了她的電話。
沒接。
第二天，又打了三次。
接了一次，說在談項目，很忙，問是不是很嚴重。
我媽說，ICU，腦出血。
她說：“那先治著，我這邊簽完合同就過來。”
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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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沒來。
第六天來了一個人。
不是她。
是方鼎建設法務部的人，姓呂。
三十出頭，西裝筆挺，拎著公文包，敲門進的ICU家屬等候區。
我那天剛轉到普通病房。
人清醒了，能說話了。
呂律師——其實他不是律師，就是方家的法務專員——坐到我床邊，皮笑肉不笑。
“江工，身體恢複得不錯吧？”
“嗯。”
“方總讓我來看看你，公司上下都很關心你。”
客套話。
他說完，從公文包裡抽出兩份文件，放在我的床頭櫃上。
“這個，是公司的一些手續，需要你簽個字。”
我拿起來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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