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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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我拎著一個塑料袋走出住院樓大門。
裡麵是換洗衣服和幾個橘子——霍老師上次帶來的那兜，還剩幾個。
陽光很亮。
三月份的風還有點涼，吹在後腦的傷疤上，癢癢的。
我媽走在旁邊，攙著我胳膊。
出了醫院大門，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窗降下來，一張圓臉探出來。
“江澈？”
是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
“霍教授讓我來接你。我姓秦，中鐵建工研發中心的。”
我愣了一下。
“霍老師安排的？”
“是。他說你今天出院，讓我帶你去吃個飯，順便聊聊合作的事。”
我看了看我媽。
她推了推我胳膊：“去吧，人家等半天了。”
——
飯桌上。
酒店不大，但乾淨。
霍正棠坐在主位，秦主任坐他旁邊，另一側坐著中鐵建工法務部的一個人。
我坐在霍正棠對麵。
秦主任很客氣，給我倒茶，聊了二十分鐘技術方向，問了一些細節。
我一一回答了。
他越聽越認真，最後把茶杯放下。
“江工，我直說。你這個裝配式節點連接技術，我們團隊內部評審過了。結論是——目前國內沒有同等級的替代方案。”
“我們想拿獨家授權許可，年費一千二百萬，先簽五年。如果第一年落地效果達標，第二年上浮百分之三十。另外，我們希望你能以技術顧問的身份參與落地實施。”
“顧問費另算。每年二百四十萬。差旅、實驗經費全部由我方承擔。”
他說這些數字的時候語氣很平。
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一千二百萬，加二百四十萬。
每年。
五年。
我端著茶杯的手沒動。
但指尖有一點點發麻。
霍正棠在旁邊沒說話，隻是看著我。
他眼裡有一種東西——不是驕傲，不是得意。
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江澈，”他開口了，聲音不大，“我三年前罵你，罵的不是你選了方鼎建設。罵的是你把自己看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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