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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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華苑的事，比我預想的還快崩。
出院前一天，我從一個前同事那裡聽到了消息。
陳北。
他是方鼎建設的現場工程師，我進公司第一年招進來的，算是我帶的人。
小夥子踏實、實在，是公司裡唯一一個在我住院期間發消息問候過我的人。
他給我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江哥，錦華苑出事了。”
“什麼事？”
“甲方臨時要求結構變更，把十二層改成十四層。方宇航拍胸脯說沒問題，直接讓施工隊按原圖加兩層。”
我手一緊。
“按原圖加兩層？荷載校核做了嗎？”
“沒做。方宇航說來不及等你了，讓工地上的技術員照著原來的方案等比放大就行。”
“等比放大？十二層和十四層的荷載分布完全不是一回事，基礎承載力、剪力牆布置、風荷載係數全要重新算——”
“我知道，我跟他說了，他不聽。他說你以前也是這麼乾的。”
“我什麼時候這麼乾過？”
“他就這麼跟甲方說的。甲方信了。結果昨天市建委的安全巡檢組來了，抽查了錦華苑。”
我閉上眼。
“查出來了？”
“查出來了。剪力牆配筋不足，基礎承載力餘量不夠。巡檢組當場下了停工整改通知。”
“甲方那邊什麼反應？”
“炸了。開發商老總直接打電話罵方德明，說如果下周拿不出合規的變更方案，就解除合同，索賠違約金。”
違約金。
錦華苑是個三億的項目。
違約金按合同比例算，至少兩千萬。
方鼎建設一年的淨利潤也就這個數。
“江哥，”陳北壓低聲音，“公司現在亂成一鍋粥。方宇航拿不出方案，方總急得嘴角起泡。他們到處找人，問了三家設計院，人家一看原始圖紙，都說改起來太複雜，工期對不上。”
“因為原始方案的結構體係是我自己設計的，不是標準模板。別人想改，得先讀懂我的邏輯，光這一步就得兩三周。”
“對，所以他們現在……”
“現在想讓我回去？”
“方語柔在辦公室摔了兩次杯子了。”
我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三年。
三年裡，我淩晨兩三點的燈，方宇航從來沒看見過。
我做的方案，署的是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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